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bookben.net---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男主有病 作者:女风 文案 费萝前世胃癌病逝,今生打定主意要往死里吃,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居然穿成了一个乞丐。 更要命的是,貌美如花,聪慧可爱的她竟然被一枚小鲜肉嫌弃了。 信不信她分分钟就可以逆袭,一路开挂征服世界走上人生巅峰!看你还不来跪舔(≧▽≦) 逆袭第一步:变得有钱! 费萝:“听说你喜欢我?” 男主:“我是不会给你银子的。” 费萝眼巴巴贴上去。 “那我喜欢你,你给我银子。” 男主:“……” 本文又名《假皇子》1V1,HE。不要客气的收藏吧!n(*≧▽≦*)n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费萝 ┃ 配角:百里奇 ┃ 其它:甜宠 ================== ☆、灭口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屋内,婢女们形色匆匆,李嬷嬷在旁看着也是着急,“你们小心着点,快快快热水,去多打盆热水。”      “啊!!!”床上的女子痛苦的大叫着,双手紧紧的抓住身下的褥单,呼吸急促。      李嬷嬷跪在床前,用毛巾擦了擦女子额头的汗水,看着已经被打湿的脸颊和头发,一脸心疼:“娘娘,在坚持一会,快要出来了。”      “轰隆隆~”一声惊雷,闪电交加,电光通过窗户射进来映在床上女子的脸颊上,格外的惊心。      “娘娘,用力吸气~呼气~”李嬷嬷在心里不住的祈祷,祈祷萧婉瑜一定要母子平安,婉瑜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关系自是不一般,这次生产除了几个贴身的丫头,连产婆都没有找,幸得李嬷嬷给人接生多次经验丰富。      “哇一一一”一声嘹亮的啼哭,彻响黑夜,李嬷嬷眉头还未舒展开来,便急忙抱起孩子看了看。      “怎么样?是男孩还是女孩?”床上的女子微微直起上身,虚弱的问道。      李嬷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回娘娘,是位小公主。”      萧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下瘫软在床上,呆傻的看着帐顶。      忽的,她用手撑着床沿,神情难掩慌乱,“快,李嬷嬷,之前交代你的可有准备?”      李嬷嬷连忙点点头,“回娘娘,奴婢马上抱来。”说着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李嬷嬷便抱来一个婴儿,萧嫔打开襁褓看了一眼就紧紧的搂住生怕被人抢走似的,不住的呢喃,“这才是我的孩子......这才是我的孩子......”      李嬷嬷看了看旁边刚出生的女婴,小心的开口,“娘娘,那这个......”      萧嫔闻言抬起头,顺着李嬷嬷的视线看去,但很快又撇过头,“抱走,有多远就抱多远。”      那一眼说不上嫌弃,但至少是不喜欢。      翌日。皇上得知萧妃诞下龙儿,喜不自胜。下令普天同庆,更是晋升萧嫔为贵妃。      有人欢喜有人忧。后宫之地向来如此。      越皇后得知此事气得摔碎了茶杯,身边丫头惶恐不已,纷纷下跪。      稍微得宠一点的丫头阿绿小心的走过去福了福身,“娘娘切莫动怒,咱不是也有个小皇子么,萧妃一看就是福薄之人,能不能得到上天的眷顾也未尝可知啊。”      越后想想也是,心绪稍平,可眼中却是挥之不去的浓浓忧虑。      谁叫她那三岁的皇子,得了一种怪病呢。      “娘娘,”阿绿凑过去悄悄耳语,“听说那萧妃生产前一夜有人看见她身边的李嬷嬷大晚上鬼鬼祟祟回宫,莫不是有什么蹊跷?”      越后疑狐,“此事千真万确?”      阿绿有些不确定,“奴婢也不太清楚,奴婢是听小依提起的。”      “你派人安插眼线到云萝宫,还有,派人去查查李嬷嬷那晚到底去了何处。”      “你们都退下吧。”下人们领命离去,越后捏紧了手中的方巾,嘴角讽刺的扬起,“就凭你还想跟我争,哼。”      三年后。      繁华市集,一片热闹。      “费大娘,又来衙门啊?”      被唤作费大娘的一脸怒意,似是没听到一般,快步离去。      几个中年妇女凑在一起,看着费大娘的背影嘀咕,“这都三年了,天天都来疯了吧?”      “是啊,那天她非说自己生的儿子被抢走了,跑到衙门前闹,可是第二天回去我就看着抱着一个婴儿明明是个女孩,莫不是想儿子想疯了?”      其中一人指着自己的脑袋,“莫不是这里出了问题?”      众人想了想,纷纷摇头叹息,一一散去。      费大娘一边怒冲冲的走,一边骂骂咧咧的。      一进院门,看见三岁的费萝拿了一把小凳子坐在水盆旁边认真的洗着衣服,看见费大娘回来了,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娘”便低着头更卖力的洗衣服。      费萝才三岁,小小的身子,手也短短的,每次去扯水盆里的衣服格外的吃力,好几次险些摔进水盆。      费大娘看了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就是一脚,直接把费萝踹进了洗衣盆里,水花溅了费大娘一身。      费萝“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但看见费大娘可怕的眼神立即止住了哭声。      费大娘左右看了看,左手叉腰嘴里念念有词:“还敢溅我一身水,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条,使劲的抽了过去。      “你说你是哪里来的野种?要来害我,我的孩子在哪里?啊?你说啊!”      被抽得七晕八素的费萝只是撕心裂肺的哭着,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一直叫着,“娘......娘......”      “娘!娘!”旁边一个约莫六岁的孩童听着哭声跑了过来,拽住费大娘衣角央求道,“娘,您别打妹妹了,求求您了,别打妹妹了。”      费大娘扔掉树条,蹲下身抱住孩童就哭,“默儿啊,娘是恨啊!不打死这个野种难消娘心头之恨啊。”      默儿笨拙的拿起自己的衣角,踮起脚尖给娘拭泪,还安慰道,“娘亲不哭,妹妹是家人,不打。”      费大娘反而哭得更凶了,紧紧的抱住默儿。      老费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此景连忙把抽抽搭搭的费萝从洗衣盆里捞了起来。      一边摸着费萝的头一边对费大娘说,“你说你找儿子就找儿子吧,何必拿孩子来出气,这大冬天的冷出病来如何是好?”      费大娘一听顿时火了,歇斯底里的吼道,“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三年了,三年了啊,我的儿子音信全无啊,每次去衙门也是无功而返,我看你这个当爹的怎么就不着急。”      老费叹了叹气,“人各有命啊~”      想起三年前,仍是心绪难平。那天妻子临盆,他去叫产婆,没想到一回家就看见妻子呆呆我的坐在地上,满处弄得是血,而孩子已经不知所踪。      尽管第二天家里出现了女婴仍未治愈妻子,反而刺激她开始疯狂的找寻着,魔怔了一般。也亏得上天庇佑,大儿子费默平安无事。      老费默默的走进屋,给费萝换了身干净衣服,向默儿招了招手,“默儿过来,带妹妹去玩吧。”      默儿拉着妹妹开心的跑开了。      “别跑远了。”老费喊着,转而呵呵一笑走到费大娘身边,“老婆子,我说你也别跟孩子较劲,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女孩就女孩吧。”      费大娘看着他,甚是气愤,“那可不行!咱也不能白养着她,等她大点就把她卖了,从小就这么水灵长大了说不定是个美人儿,兴许能卖个好价钱。”      “你......”老费气结,不想多说,“得了,我做饭去。”      费大娘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坐在门槛上抹泪,老费在里屋忙碌着。      日落西沉,天色渐晚。      老费在里屋喊了一句,“老婆子,叫孩子们吃饭了。”      坐在院子里的费大娘放下针线,应了一声,准备起身出门叫孩子,可就在这时几个蒙面人闯了进来,提着明晃晃的刀。      “你们......你们是谁啊?”费大娘整个人都蒙了,待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屋里跑,“孩儿他爹......”      “嗤------”刀插入肉体的声音。      费大娘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视线缓缓聚焦在穿过自己腹部带血的刀尖上,嘴唇不住的颤抖着往外流着鲜血。      刀利落的拔出,费大娘整个人便直直的倒下去,扬起一阵灰尘。      老费一手端着一个碗,边往外走边问道,“又怎么了?不是让你叫......”      “咣当------”声音,戛然而止,手中的碗也随之掉落。      黑衣人正要举刀,老费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使劲的磕头,“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不知怎么得罪各位大侠了。您说,我改,只求饶了我这条贱命。”      “三年前主子心软有意放过你们,没想到你们不仅不知足竟还每日上衙门吵闹,如今露出蛛丝马迹,我们不得不灭口。”      老费听完激动的抓住一个黑衣人的裤脚,央求道:“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我立马走得远远的,求求你们了,放过我。”      “爹,我们回来了。”费默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默儿快跑!!!”老费撕心裂肺的喊着,然后黑衣人的刀毫不留情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费默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拉起妹妹拔腿就跑。      三个黑衣人追了出去,剩下的一个点了把火烧了这院子。      费萝毕竟才三岁,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刚跑进后山的树林就已经跑不动了。      很快黑衣人就追了上来,眼看着越来越近,费默停下来对着费萝说,“妹妹,你一直往前跑千万不要停。”      费萝“哇”的一声就哭了,“哥哥,哥哥我们一起跑。”      “妹妹乖,你跑到前面的山洞先躲起来,哥哥跑的快很快就追上你了。”      这个山林的入口旁边有一座峭崖,而山林却很大很深,因为太危险,晚上的时候也没有村民敢进来,费默从小好动,白天偶尔带着费萝来玩,所以倒也熟悉。      黑衣人,追了上来,看了看站在原地不动的费默,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不错,像个男子汉。”      费默叫了一声,跑过去抱住一个黑衣人的腿,张嘴就咬。      黑衣人吃痛,抓住费默头发,狠狠的就是一踢。      没想到,却是一脚把费默踢下了悬崖。      黑衣人揉了揉腿,低声骂了一句。      “大哥,那个女孩跑了。”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跌跌撞撞跑远的费萝,沉默片刻:“她......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两更,晚上7点还有一更,以后日更不弃坑,喜欢就收藏吧么么哒。 ☆、流落   夜幕降临,费萝拖着沉重的步子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天一黑,这山林里就格外的森冷,费萝索性坐了下来,蜷缩在草堆里。      “好冷~”费萝自言自语的说着,不断的往手心里呵气。      心想着哥哥能找到她么?天太黑,她太怕了,也找不到山洞在哪里。      “哥哥,哥哥。”费萝试探性的叫了两声,除了颤抖的回音还有一些奇怪的鸟兽声,费萝赶紧闭了嘴用手捂住耳朵,头埋进双腿间。      费萝心想着,等天亮了就能找到哥哥了。      惊吓过度的费萝,也慢慢的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傍晚,费萝才迷迷糊糊的醒来,刚坐起身子便是一阵头晕目眩,费萝困难的睁开眼睛,只觉着整个脸都在发烫。      费萝看了看四周,艰难的起身,她还要找哥哥呢。      “哥哥~”脚步虚浮,又累又饿的费萝再次摔在我地上。      一望不着边际的山林,费萝用手挡了挡透过斑驳的树枝洒进来的阳光,冬日的暖阳已悄然滑向山头,落日的余晖映照着那虚弱的人儿,红霞染红了半边天如同费萝的脸蛋一样,红的快要烧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费萝终于看见了一个小村庄,可是她走啊走,像是永远也走不近一样。      眼前越来越模糊,费萝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扑通一声,费萝已是应声而倒。      此时,天色已是伸手不见五指,费萝仿佛听见有人声由远及近,她很想叫住他们,可是动了动嘴,连一个音节也未吐出。      在这寒冷的冬日,费萝无助的躺在地上,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翌日。      一大清早,村庄的小角落就围满了人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是啊,怎么一个人躺在地上。”      “要不我们把她带回家去?”      “别啊!指不定是什么麻烦事,可千万别趟这浑水。”      “恩,有道理。”      大家就这么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孩子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正要去赶集的王大娘挤进人群,看了看周围的人摇了摇头,蹲下身试探性的推了推孩子,“孩子,醒醒,醒醒。”发现没动静,又将食指凑近探了探鼻息,发现有气息顿时松了一口气,手中加重了力道,“孩子,醒醒,快醒醒,地上凉。”      “唔------”费萝婴宁一声,带着被人吵醒的不快,翻了个身。      “孩子,醒醒。”      费萝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顿时一脸懵逼。      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再看看自己,震惊的说不出话。      她明明在医院的啊,明明应该死了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身体变得这么小,难道......      费萝吞了吞口水,艰难的问道,“这是哪里?我不是在医院吗?”      众人一听,心下了然:原来是个傻子。      王大娘看了看周围的人,蹲下身关切的问道:“孩子,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      “对啊对啊,是不是和家人走丢了,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另一热心村民附和道。      费萝前世二十一岁,花一样的年纪却死于胃癌,如今重生可要好好珍惜生命。      费萝眼珠一转,立刻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也不知道,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刚醒来就看见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家人了。”      王大娘看了看村民们,为难的说,“孩子,我们可以帮你找找爹娘,我们这个村大家都不富裕,我家更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怕是养不起你啊。”      费萝紧紧拽住王大娘满是补丁的衣角,央求道:“求求你了,我无家可归,一个人只有饿死冻死,别看我小我会做很多活的,洗衣劈柴都会的,求求你了。”      漂亮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吹弹可破的肌肤和嘟起的小嘴,这副可爱又可怜的模样当是让众人心有不忍。      “要不这样吧,”一人突然提议道:“她就暂时住在王大娘家,我们每家都挪点吃的出来接济一下。大家说怎么样?”      “可以可以。”大家都附和着。      那人问道,“王大娘,你觉着可行么?”      王大娘一个劲儿的点头,“行行行,就这么办。”      “谢谢大家。”费萝笑了起来,一脸的天真无邪。可心里却在想,上辈子没有公主命,想不到这辈子更惨。      得了,还是要靠自己。      “那大家都散了吧,我先带她回去。”王大娘牵起费萝,提上地上的一篮鸡蛋准备回家。      费萝抬头眼巴巴的望着她,委屈道:“大娘,我饿。”      王大娘摸了摸身上,又看了看篮子里零星的几个鸡蛋,略为尴尬的说:“不如你跟我去市集,拿鸡蛋换些吃的。”      “嗯嗯。”费萝欢快的点点头,牵起王大娘的手就往前走。      一个衣衫破旧的女子左手挎着一个篮子,右手牵起一枚小萝莉悠然而去,背后隐隐传来她们的对话声。      “孩子,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记得,我叫费萝。萝卜的萝哦。”      ......      “哇,大娘,这里是京城么?好热闹啊。”      费萝东瞧瞧西瞅瞅,眼珠滴溜溜的四处乱看。      “是啊,等我把鸡蛋卖了就能换些吃的了。”说着王大娘在街边摆弄起来。      “大娘我四处看看去。”说完费萝就蹦跶开了,王大娘手上正忙也顾不上她,喊道:“别跑远了啊。”      “知道啦。”声音远远的传来。一抬头,只能看见一抹小身影在人群中乱窜。      王大娘笑了笑,开始吆喝起来,“卖鸡蛋咯,新鲜的鸡蛋,快来买啊,便宜卖了。”      费萝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置身在如此真实的古代社会,虽然她不知道这个是哪个朝代,不过对于她来讲,哪个朝代跟她都没关系。      想了想也是美美哒,虽然现在的生活一团糟,但是费萝相信一定都会好起来的。不用考试,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而且自己还变成了小萝莉,老天真是太够意思了,虽然现在肚子有点饿......      “卖包子咧,刚出炉的包子。”费萝一听,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四处乱看,寻着声源找去。      “老板,”费萝三步并作两步跳到老板的面前,双手食指勾在一起,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怯怯的问:“包子怎么卖的呀?”      “小姑娘,要来一个嘛?两文钱一个。”老板为人热情,笑呵呵的看着她,露出两排白白整整的牙齿。      费萝低着头,手指不停的打着圈圈,“我......”      费萝心想,怎么才能骗到包子吃呢,很是苦恼啊!      老板看到费萝孤零零可怜巴巴的样子,遂问道:“小姑娘,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费萝赶紧撅着小嘴,眉头微皱,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是个孤儿,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好饿啊。”      老板叹息一声,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费萝见他生出怜悯之心,趁热打铁道,“老板,我一看你就是个好人,你若能给些吃的,来日我定当报答,您就当做做好事发发善心,给我一些吃的好吗?”      “哈哈。”老板被她逗笑了,朗声道:“罢了罢了,我便做做好事,”说着把盖子打开,“来,自己拿吧。”      “谢谢老板。”费萝一步踏过去,看着热腾腾的包子咽了咽口水,双手使劲的在身上擦了几下,踮起脚尖一手拿了一个。      “哦,好烫。”费萝赶紧把衣服撩起来兜着,对着笑吟吟的老板鞠躬:“谢谢老板。”      然后就开心的跑开了。      费萝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在熙攘的人群中漫无目的的走着。      “哇!”费萝突然停下来,忍不住的感叹道,“好漂亮的小孩啊,简直比瓷娃娃还好看。”      费萝直直的看着他,穿过几条移动的大腿,走到他面前,笑嘻嘻的问:“诶,你叫什么名字啊?”      对方打量了费萝一翻,警惕的问道:“你想干嘛?”      费萝耸了耸肩,歪头道:“不干什么呀,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想交个朋友呗。”      小男孩没有接话。      费萝绕着小男孩走了一圈,毫不掩饰的对他上下打量,最后凑到小男孩耳边,小声道:“我猜你一定是个女孩子,要不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      语末,还向小男孩挤了挤眼。      “你......”小男孩一张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你......你胡说!谁......谁是女孩子!”说完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费萝睁大眼睛,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哦?不是女孩子,那是什么?”      “我是男孩子!”小男孩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样子。      费萝撅了撅鼻子,好笑的看着他,“那你怎么证明你是男孩子?”      “我......我就是男孩子!”      “哦!男孩子呀,男孩子我就更喜欢了。”说着费萝作势要去拉他。      “你这个乞丐,你走开!”小男孩一害怕伸手一推,费萝猝不及防的就被推到了地上。      费萝傻眼了。      乞丐?此时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像是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费萝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得看不出底色的衣服,头发也是凌乱的散着,两只小手更是脏得和地上一个色了。      费萝有些郁闷,默默的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抬头对上小男孩愧疚的眼神。      他有些扭捏,试探性的问道:“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若无特殊情况,以后每日晚7点更新。 ☆、撩汉   “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啊?”费萝指着地上裹着一层灰的半个包子,说:“你看,我的包子不能吃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小男孩有些理亏,但仍是装作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挺了挺胸:“再说,是你先来拉我的,还用那么脏的手......”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我......”费萝一时语塞,索性一跺脚,怒道:“我不管,我不管,你要赔我。”      说着,竟嘤嘤的哭了起来。      小男孩看着费萝哭了起来,神情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安慰,“你......你别哭了。”      “我不管,我不管,你要赔我,这是我今天唯一能吃的了。”费萝偷偷从指缝中偷瞄他,看见小男孩无措的表情反而哭得更凶了。      “可是我没有钱啊。”小男孩无奈道,“要不等我的管家来了赔给你吧。”      管家?费萝眨了眨眼,立即止住了哭声。      笑话,等你管家来了我还骗得到什么,我又不傻。      “这样吧,”费萝指了指他的腰间,“你腰上不是有块玉佩嘛,你把这个给我,我们就算扯平了。”      小男孩低头看着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又看了看费萝,不确定的问道:“这个给你就可以了?”      费萝眼睛直直的点头。      那是一块碧绿通透的圆形玉佩,看上去颜色成色极好,肯定能换不少钱吧。      “拿去吧。”小男孩取下来,毫不在意的给她。      费萝飞快的接过,凑在眼前看了看摸了摸,宝贝似的揣在了怀里。      “既然我们两清了,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知道了吗?”费萝一副大人的模样看着他。      小男孩愣愣的点头。      费萝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走了,后会有期。”说着转身欲走。      “诶!”小男孩叫住了她。      费萝回头,见小男孩站在原地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道:“我......我把你的包子弄地上了,我请你吃饭。”      “什么?”费萝一脸疑惑,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问道:“你说什么?你要请我吃饭?”      小男孩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费萝不解,“你不是没钱嘛。”      “我害你今天没有东西吃,理应请你。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吃饭不用花钱,你跟我来。”说着,小男孩率先走在前面带路。      不用花钱?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吗?不可能!费萝甚至暗暗的想,会不会是拐卖儿童的?毕竟自己这么水灵灵的。      可是看着前面那个向自己招手略带着羞涩的小男孩,费萝当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快跟我来啊。”      “来了来了。”费萝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费萝跟着小男孩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一座豪华气派的酒楼,小男孩刚要进去就被费萝一把抓住。      “你确定要进去?”费萝有些胆怯。      不等小男孩回答,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迎上来对着他鞠了鞠躬,“公子一个人?”      小男孩点了点头,颇有风范的吩咐:“给我们来点吃的。”      “公子请稍等,里间请。”说着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十分的恭敬。      费萝跟着小男孩身后,感受到了来自小二的探视,回过头去正好对上小二那双还来不及收回的眼光。      费萝一时间怒火冲天,她居然在小二的眼里看到了不屑!      费萝扯了扯小男孩的衣角,气鼓鼓的说,“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小男孩疑惑的回头,看了看小二,又看了看生气的费萝,心下了然。      “哦~这样啊,可是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哦,有佛手金卷、胭脂凉糕、水馒头、红烧鱼唇、半月沉江、凤尾群翅......”小男孩偷瞄了一眼快要流口水的费萝,淡然道:“既然你不吃了,那就算了吧。”说着,竟是要走。      “等等等等。”费萝赶紧拦着他,吞了吞口水,两眼放光:“这些听着好好吃的样子哦。”      小男孩笑而不语的点点头。      “那......那我就给你个面子,吃吃看。”      不一会儿,菜陆续上桌,费萝看着这五花八门的菜色连连赞叹,“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菜耶!”就算在前世也没见过,费萝心里补充了一句。      费萝见小男孩一直盯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指着满桌的菜自豪的开口:“讲真,我觉得它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被我吃掉了。”      “随意吃,不用客气。”小男孩微笑。      费萝睁大了眼,确认道:“真的不用花钱?”      “不用。”      这样费萝就放心的大吃起来,还别说,那狼吞虎咽的模样还真有点像乞丐三五天没进食的样子。      费萝不住的往嘴里塞着东西,点了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吐着:“真好吃,真好吃。”      “诶,你叫什么名字啊?”      费萝抬头,看见小男孩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叫费萝。”      “费......萝?”小男孩默念一声。      “恩,你呢?”费萝头也没抬的问了一句。      “我叫百里奇。”      费萝吞了吞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口水,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不吃啊?”      费萝看他的那一瞬,百里奇还以为她知道了什么,竟有一丝慌张,听到她的问话后,轻松道:“我不饿啊。”      “你个傻小子,山珍海味都不吃,脑袋有病吧。”费萝讽刺了一句,撇了撇嘴,“还装得像个大人一样。”      本来是句玩笑话,没想到百里奇的神色忽的暗了下去,眼里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悲伤,只听他静静的开口:“我身上确有怪疾,也不知能活多久。”      费萝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孩童脸上有着如此悲伤的神色,不禁心里一阵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转瞬费萝又一下释然拍了拍桌子,笑道:“不用担心,我看你非富即贵,有什么病不能治啊,你这么好看的娃娃,长大了一定是个俊俏的美少年,所以要活得开开心心的,这样的话不管什么病都会好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百里奇一脸不相信。      费萝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我活了这么久了,听我的准没错。”      “噗嗤。”百里奇忍不住笑出声,“你才多大一点啊,走路都不利索吧。”      “你别小看我啊。”费萝不服气道,“我只是身体还没长大而已。”      “反正我比你大,你该叫我哥哥。”百里奇也不甘示弱。      费萝发现,原本带着警惕的那个害羞小男孩对她卸下防备了,心里不免有些雀跃。      “糟糕!”费萝突然怪叫一声。      “怎么了?”百里奇立刻紧张起来。      “我该回去了,出来的时间太久了我怕大娘着急。”说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百里哥哥,我可以打包吗?”      “什么?”百里奇一下没听清。      费萝指了指桌上,“吃不完太浪费了,我可以打包回家吃。”大娘还没吃呢,得给大娘留点。      “哦,那你现在可有吃饱?”      费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满意道:“吃饱啦。”      百里奇忍不住咧嘴笑了开来,唤来小二为她打包。      费萝接过小二递过来的包裹提着掂量了一下,满意的笑了笑,“谢谢百里哥哥,我先走了,咱们后会有期哦。”      百里奇看着眼前的小人儿,虽然身上有些脏,但看她笑得那么灿烂,眼睛圆圆的忽闪忽闪,漂亮得像会说话,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萝妹妹。”百里奇忽的清醒过来连忙叫住她,有些不舍有些失落却又夹杂着期待:“我们何时可以再见?”      费萝回头笑得一脸灿烂,“我住在离这里不远的清平村,想我可以来找我哦。”说着挥了挥手,一蹬一蹬的跑了出去。      百里奇呆呆的看着那有些跌跌撞撞,步伐不稳的小小身影,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悄无声息的吐出一个字:“好。”      费萝抱着包裹走在集市上,一边愤愤不平的想着:这有钱人就是地位高,刚那小二的眼神看她像看叫花子似的,哎都是些势力鬼,上辈子没钱也就算了,还得胃癌死了,真的是丢脸。      这辈子怎么也得傍个有钱人才行啊,费萝不禁想起了百里奇,忍不住轻笑出声:“真是个傻瓜。”      “大娘。”费萝远远的叫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王大娘听见费萝叫她,眉头稍微展了开来,“你跑去哪里了?”      费萝扬了扬手中的包裹,“我刚刚交了一个朋友哦,这些东西都是他送给我的,快吃吧。”      王大娘打开包裹一看,惊讶的看着费萝,说不出一句话。心里慢慢溢出一种名叫心酸的滋味,这等上好的吃食,她恐怕是一辈子都没吃过。      王大娘摸了摸费萝的头,“好孩子,好孩子。”说着竟落下泪来。      “大娘,怎么了?”费萝紧张的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      王大娘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鸡蛋也卖不出去了,到现在才有三文钱。”      费萝看了看篮子里,鸡蛋确实没怎么动,便安慰王大娘,“再等等吧,说不定等下来个有钱人全部买了呢,大娘先吃点东西吧。”      王大娘点了点头。      “让开!都让开!”突然想起了一阵马蹄声,为首之人相当凶恶,凡有挡路之人手起鞭落,毫不留情。      “萝萝,快过来。”王大娘一把拉过费萝,护在怀里。      马匹所过之处,哀嚎一片,很多小贩的摊都被掀翻在地,摊主哭天抢地却被鞭子抽得在地上打滚。      王大娘抱着费萝躲得远远的,篮子里的鸡蛋却被马蹄踩得尽碎,王大娘“哎哟”一声,心痛得跺脚。      费萝气愤难当,挣脱王大娘的怀抱,跑到街中大骂起来:“你们是强盗吗?!凭什么破坏我们的东西,赔钱!”      为首之人停下来,恶狠狠的看了费萝一眼,“真是不怕死。”说着不耐烦的举起长鞭,向着费萝狠狠的甩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更新时间改在晚上9点,就酱。 ☆、挑衅   “完了完了,得跑啊,我是先提右脚还是左脚啊。”费萝心里默念,可脚却像不听使唤一样,无法迈动一步。      费萝只得缩着脖子,紧闭着双眼,用这小小的身体接下这无法承受的一鞭。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费萝抬起头来,却见鞭子在她的头顶上方停了下来,而那只拿鞭子的手正被同行之人拽在手里:“何必为难一个小孩子,找公子要紧,还是快走吧。”      “走,继续找。”为首之人向后面挥了挥手,扬尘而去。      已经吓傻了的王大娘赶紧去抱费萝,上下看了看,“没事吧?”      费萝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没事。”转而有些自责,指着地上七零八落碎掉的鸡蛋和散了一地的美味佳肴,“可惜了。”      王大娘心疼的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回家吧。”      刚走到村口,一人远远的就招呼着,“王大娘,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王大娘有些丧气:“别提了,遇到官府的人了。”说着把篮子斜了斜,“你看,就剩个空篮子了,今年收成又不好,可要喝西北风喽。”      “王大娘你可别这么说,不是还有大家嘛,凑合凑合也就过了。”      费萝觉得,这个村的人是如此的团结互助,心里不由得有些开心,总算有个暖心的落脚点了。      “萝萝,以后你就住这里了。”      费萝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泥土堆砌的破旧房屋,简直比毛坯房还不如,里面就一张破旧的木床,还有一个泥土砌成的灶台,当真是家徒四壁,一无所有,真难想象离繁华的京城不到二十里路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偏僻落后的地方。      费萝小心翼翼的走进去,真是无比担心来次小地震就得把房子震塌了。      “大娘,你一个人住吗?”      王大娘坐在床沿,失神的望着着门口许久,那眼神仿佛是打开记忆之门的一把钥匙,令她整个人都散发出淡淡的忧伤,可细细看来,又仿佛什么都没看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发呆。      “大娘?”费萝举起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王大娘回过神来,摸了摸费萝的小脑袋,勉强的笑笑:“是啊,大娘一个人住了好些年了。”      费萝歪着头,天真的问道:“你的家人呢?”      “走了。”王大娘轻描淡写的吐出两个字。      “走了?”费萝奇怪道,“为什么走了?又走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呢?”      王大娘神情飘忽,带着悲伤和迷惘,“我也不知道,兴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吧。”      “你就没想过去找他?”费萝刚问出口便觉着自己傻透了,茫茫人海寻人如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大娘别伤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王大娘看了看费萝,鼻头酸涩,娓娓道来:“其实我有一个儿子,若是还在今年也该四岁了,和你一般大小了。”      原来王大娘也是苦命之人啊,听她讲起往事费萝心里也忍不住的叹息,自古夫妻同苦不能同甘,功成名就就抛弃糟糠之妻的男人比比皆是。      王大娘的丈夫叫王大志,和王大娘是同村,从小就在这清平村长大,青梅竹马。王大志从小就立志要考取功名,摆脱这贫困拮据的生活,王大娘常伴左右鼓励他,长大后两人顺理成章结为夫妇。      婚后,王大志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王大娘日夜操劳忙里忙外,终日省吃俭用营养不良又操劳过度,所以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老了不少。      时机一到,王大志就踌躇满志的背上行囊离了家乡,尽管那时王大娘才刚刚怀孕,王大志带走了所有的盘缠,所以王大娘在孕期过得相当辛苦。      王大志一去不返杳无音讯,王大娘托人到京城寻找未果,自己挺着大肚子去找寻了数日,渐渐的放弃了。一年后王大志突然回来了,是夜里悄悄溜回来的,谁都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大娘疯狂的叫声彻响黑夜,此后王大娘不吃不喝多日,终日坐于门前发呆,谁也不知道她那几月大的儿子去了哪里,每当有人问起王大娘就像发了疯一般见人就打,从那以后,村民们对她的事讳莫如深。      费萝心疼的擦了擦王大娘的眼泪,“是他抱走的对吗?”      王大娘默默点了点头。      费萝倒是急了,不禁提高音量,“那你怎么不阻拦啊?他有什么资格带走你的孩子。”      王大娘苦笑了一下,无限悲凉:“他是孩子的父亲,我也拦不住他。或许孩子跟着他过得比较好吧。”      费萝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轻声问道:“那你恨他吗?”      王大娘看着窗外,看向远处,淡淡的说道:“我就当他死了吧。”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费萝的小脑袋,“萝萝现在还小,很多事情不懂,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费萝从王大娘的怀里抬头,眼神诚恳而认真的说:“大娘,我觉得想一个人就要去找他,去见他,趁彼此都还活着。”      王大娘轻轻的拍了拍费萝,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透过窗口映照进来,床上的两人依偎在一起,说着那些久远的故事,朦胧而又和谐。      自从费萝进了清平村,大家都发现王大娘的精神好多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毛毛,毛毛过来抱抱。”费萝不停的追着那只母鸡,吓得母鸡四处乱窜。      也许是跑得累了,母鸡停了下来,费萝两只手举起轻轻的走过去,想要将它扑倒。      没想到母鸡怪叫一声,张这翅膀飞叉叉的跑了。费萝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啊!臭鸡坏鸡,一点都不乖。”费萝在地上踢腾着腿,手舞足蹈的骂道:“要不是看在你还会下蛋的份上,我早让大娘把你炖了!”      晾完衣服的王大娘过来把费萝提了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好笑道:“你怎么老是和一只鸡过不去?”      “它叫毛毛。”费萝撇了撇嘴,嫩声嫩气道,“我每天喂它,还给它取名字,居然连抱抱都不给我。”      “萝萝乖,去跟村里其他小伙伴玩,我出去一趟。”      费萝乖巧的答应着,心里却在想:才没有兴趣跟那群小屁孩一起玩,况且她们还排挤我。      真是没趣。      无聊的费萝,还是只能去逗她的毛毛。      “哟,这不是费萝么,怎么还跟畜生玩上了。”嘲讽的声音想起,费萝头都懒得抬一下,顺了顺毛毛的毛,漫不经心的反问,“难不成我还跟你玩?”      “你......你也只配跟畜生玩!”      费萝站起身来,看着林家姐妹翻了个白眼:“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呢!”      “你......你说谁阴魂不散呢!”小林脸色不善,气愤的指着她。      费萝对着毛毛亲了亲,挑衅的答道:“谁缠着我谁就阴魂不散。”      小林脸憋得通红,跺了跺脚拉着旁边大林的衣角,“姐姐,她欺负我!”      费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到底谁欺负谁啊。这个村的都知道,这双胞胎姐妹一天就喜欢跟着小李哥哥后面转,后来费萝来了,小李哥哥经常往这里跑,所以两姐妹对费萝很是不满。      “喂!”大林推了一下费萝,费萝手一松毛毛就飞快的跑了,“你敢不敢和我比试?”      费萝看着跑远的毛毛,转头气愤的盯着大林,“比什么?”      “我们打一架,敢不敢?”大林双手叉腰,一副胸有成竹的得意模样。      “我才不要和你比。”开什么玩笑,费萝看了看自己,这幅身体不过三四岁的样子,大林都七岁了,打得过才怪咧。      “你怕了?”大林轻蔑的看了她一眼,“那你以后离小李哥哥远一点我就放过你。”      “对对对,不许你去勾引小李哥哥。”小林也在一旁附和着。      “拜托!是你们小李哥哥非要找我玩,关我什么事啊!”费萝精巧的脸上写满无奈,“谁叫你们长得不好看,我漂亮怪我咯?”      林家姐妹恨得牙痒痒,小林指着费萝,气得语无伦次:“你......你你真不要脸!小李哥哥......小李哥哥是不会喜欢你的!”      费萝不知死活的做着鬼脸,故意气她们:“小李哥哥喜欢我,我也喜欢小李哥哥,你们玩蛋去吧。”说完还朝她们吐了吐舌头。      “不要脸!”大林重重的推了费萝一把。      毫无防备的费萝,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屁股着地了。      “好痛啊。”费萝惊呼一声,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赶紧揉了揉屁股,吼道:“你干嘛啊神经病啊,干嘛推我。”      大林哼了一声,走到费萝身前缓缓蹲下身去近距离看着她,威胁道:“信不信我还要打你?”说着,举起拳头扬了扬。      “啊!救命啊!”费萝赶紧闭上眼睛,大声的叫唤。      “住手!”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大林一惊,慌张的收回拳头,而费萝像看见救星一样,惊喜的唤他的名字。 ☆、醒悟   “小李哥哥!”      大林顿时慌了手脚,完全没了霸道的模样,忐忑的去拉小李哥哥的袖子,“小李哥哥,你怎么来了?”      小李哥哥直接穿过她们来到费萝身边,关切的问道:“萝妹妹,你没事吧?”      费萝楚楚可怜的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小李哥哥。”说着顺势靠在了小李哥哥的怀里。      “费萝,你给我起来!”大林气极,完全不顾妹妹拉扯袖子的提醒。      “林妹妹,萝妹妹比我们都小,又是孤儿,我们应该多多关照才是,以后不要再欺负她了。”说着黑了黑脸,沉声道,“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小李哥哥,我......我......”大林委屈得眼泪直掉,抹着眼泪转身就跑开了。      小林叫了几句姐姐,也跟着跑了。      费萝见人都跑光了,心想着真是不经逗,无趣的很。于是爬起来揶揄道,“喂,人家可是喜欢你的,你这样会不会太伤别人的心了。”      小李脸一红,低声问道,“萝妹妹刚才讲的话可是真的?”      “什么话?”费萝一头雾水。      “就是......就是萝妹妹说......说......”说了半天,小李仍是吐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说什么了?”费萝打断他,没好气道,“你倒是说啊,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      小李吸了吸气,似是下了决心,一脸坚定却又小心翼翼的发问:“方才萝妹妹说钟情于我可是当真?”      “啊?”费萝傻眼了,连忙打着哈哈解释道,“小李哥哥,你误会了。是这样的,我只是开个玩笑跟林家姐妹闹着玩呢,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闹着玩?”小李一脸不信,“感情的事怎么可能闹着玩,这是我亲耳听到的,萝妹妹放心,我会照顾你的,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的。”      “啊!”费萝一跺脚,抓狂道:“真的,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说着玩的。”      小李此时心里却在想,兴许萝妹妹是当着他的面羞于承认,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子,小李的笑容越发灿烂。      “况且,我这么小,林家姐妹才跟你年龄相当啊。”费萝赶紧补充道。      “没关系的萝妹妹,我可以等你。”小李哥哥内心雀跃,面上仍是平静,坚定道:“多久我都等你。”      完了完了,这下解释不清了。费萝耷拉这脑袋,向小李挥了挥手,“算了,小李哥哥我有事我先走了。”      小李忙不迭的追上去,一脸殷勤道:“萝妹妹,你去哪里?我陪你。”      费萝停下来,翻了翻白眼同时降下一头黑线,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如厕!”说着再不管他,自顾自的跑开了。      小李站在原地,尬尴的饶了绕头,看着她的背影傻傻的笑着。      今天很奇怪,费萝看着摆了一桌子的好菜咽了咽口水,好奇道:“大娘,今天过节吗?”      王大娘忙碌的手顿了顿,递给费萝碗筷,“今天啊,咱们吃好的。”      “哦。”费萝应了一声,心里自是高兴,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吃过肉呢。      “来,多吃点。”一块鸡腿横贯在眼前,费萝顺着鸡腿看向王大娘,发现她的眼角有些湿润。      “大娘,你怎么了?”费萝嘴里包着尚未吞咽的饭菜,含糊不清的问道。      “大娘有些舍不得你。”说着拭了拭眼角的泪,眨了眨眼睛又往费萝碗里夹了一块肉,“来,多吃点。”      “大娘,发生什么事了?”费萝惴惴不安,小心的问道。      王大娘放下筷子,叹了一口,“近日我想了很多,我以为我会就这么在清平存平平凡凡的度过余生,可是你说得对,趁我还活着,应该去见我想见的人,只是你......”说着,为难的看向费萝。      “大娘要去找他们?”费萝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但还是支持道:“大娘只管遵循自己内心做事,大可不必为我操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王大娘颇为感动,伸手将费萝搂入怀中,“萝萝,你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一定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恩。”费萝点了点头,又担心道:“只是这茫茫人海,大娘又要到何处去寻?”      “靖州。”王大娘叹了口气,目光悠远,声音来自很远很远。      费萝想问靖州在哪里?远么?还会不会回来?可是费萝一句也没有问出口,她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断了大娘的后顾之忧,让自己不再成为一个累赘。      所以,费萝很乖的依偎在她的怀里,胡乱的想些事情。      王大娘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装,给了费萝一些钱,然后看了看这个破败的小屋,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王大娘离去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的坚定,费萝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祝福和祈祷。      至于她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么?毕竟这天下之大,相遇的几率是多么渺小,不过费萝相信,有缘自会相见,只是从今以后,她费萝就变成孤身一人了。      时光荏苒,吃着百家饭的费萝也一天天长大了,出落得越发精致漂亮。      这天,七岁的费萝躺着河边的树杈上午休,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少年急匆匆的跑来。      那少年捧着一个罐子,满头大汗的大喊:“萝妹妹,萝妹妹你在哪啊?”      费萝在树上翻了翻白眼,心里嘟哝了一句“傻子”,但面上还是扯起了嘴角,温柔的出声:“小李哥哥,我在这里呢,往上面看。”      小李寻着声源往上看,惊叫一声:“哎呀,萝妹妹快下来,上面多危险啊,小心摔着。”话语间,是浓浓的担忧。      费萝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大惊小怪,放心,我没事的。”      小李在地上急得团团转,苦口婆心的劝道:“萝妹妹,你还是快些下来吧,上面太危险了。”      “萝妹妹,你快下来,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好吃的?费萝眼睛一亮朝下看去,果真看到那傻子抱着一个罐子,真好奇是什么吃的。      “好了好了,我下来了。”      费萝一下来立马凑了过去,好奇的问:“是什么?是什么?”      小李哥哥得意一笑,揭开盖子献宝似的:“看!你最喜欢的冰镇果子。”      “太棒了!”费萝惊喜道,“你去哪里弄的冰块啊?”      “这个嘛,你就别问了。”小李神秘的笑了笑,“要保密。”      “切。”费萝不以为然,“不过看在美食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那你快吃吧,还冰着呢。”小李殷切切的看着她,额头的汗水流下来也顾不得擦拭。      费萝接过罐子,道了句谢,看见小李满头大汗于是对他招了招手,“你蹲一点点。”      小李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刚蹲下费萝的手就贴了上来,虽然隔着衣物,但小李还是能感觉到她瘦弱无骨的小手,仿佛触电般,小李的身体竟然一阵酥软,在这烈烈炎日,他居然感到一种不一样的舒适惬意。      费萝丝毫没有注意到小李的异样,边擦还边唠叨:“这大热天的,跑这么急作甚,看你这汗多的,回头李大娘该说你了。”      “诶?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小李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嗯天太热了,是的,天太热了。”说着还用手扇了扇,感叹道:“这天真的是太热了。”      “那我们一起吃吧。”费萝靠着大树坐了下来,对着小李招呼道:“小李哥哥,快来啊,这果子很新鲜,冰凉爽口,你试试。”说着直接递了一个到小李的嘴里。      小李不可置信的愣在那里,心里不停的在欢呼雀跃:萝妹妹居然喂我吃东西!      他高兴极了,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的越发灿烂,“萝妹妹,萝妹妹你喜欢就好。”      费萝看着高兴得有点语无伦次的小李,八卦的问道:“小李哥哥什么事这么开心?”说着用手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的:“说出来我也听听。”      “没什么没什么。”小李哥哥站起身来,“我该回去了,出来久了我娘会着急的,萝妹妹你也快回去吧,外面太阳大,切莫晒着了。”      “知道啦,小李哥哥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回去。”      “那个......”小李哥哥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吞吞吐吐的开口:“那个......你的袖子帮我擦了汗,你回家换下我帮你洗了吧。”      费萝此时内心是懵逼的,半天才尴尬的挤出一句话:“不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好。”      小李应了一声,转身飞快的走了。      费萝看着那枚青涩的少年摇了摇头,无奈的笑道:“真是个傻小子。”      “真是不要脸!”背后传来一声怒骂,费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索性靠着大树有一颗没一颗的吃着果子,根本不理会来人。      “姐姐,何必跟一个乞丐较劲,跟这种贱人说话简直拉低我们身份。”      大林看着小林,狠狠的点了点头,满眼怨恨的盯着费萝:“贱人就是贱人,你凭什么吃小李哥哥的果子,你不配!”      费萝真的是无比的厌烦这林家姐妹,像一直苍蝇似的整天在她耳边乱叫,真的是烦死人了。      费萝皱了皱眉头,闭目眼神。      “贱人!你凭什么跟我们争小李哥哥?”      “你不过是个乞丐,凭什么跟我们抢小李哥哥!”      大林见费萝根本不搭理她,便心生怒意,一脚向那罐子踹去。      那罐子放在费萝的旁边,这一踢里面化开的水便洒了费萝一身。      费萝睁眼,看了看罐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抬头迎着林家姐妹的嚣张气焰,好不服软的轻蔑一笑:“也真是奇怪了,自己追不到小李哥哥还怪我?”      大林双手环胸,咬牙切齿道:“还不是你这个贱人勾引他!我相信小李哥哥终有一天会看清你的嘴脸的!”      “哦,是吗?”费萝轻笑道,“今天小李哥哥给我送的冰镇果子真好吃,我现在凉快极了。”说完挑衅的看着她们。      “贱人!你就是个不要脸的乞丐,以后离小李哥哥远一点!”大林有些失控,“小李哥哥是我们的。”      “对对对,你个乞丐还是离小李哥哥远一点,免得我们不客气。”小林也在一旁附和。      费萝就纳闷了,“我说你们一口一个乞丐的叫,我这么像乞丐么,再说有我这么漂亮的乞丐么?”      大林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真是不要脸,你吃百家饭不是乞丐是什么?”      小林躲在大林身后附和道:“就是,要不是我们清平村,你早就饿死了。”      像是戳到费萝心里的痛楚,来到这个世界自己一直没有努力过,靠别人施舍不劳而获的不是乞丐是什么,难道就仗着自己是小孩子所以理所应当的接受这些恩惠么?      要是有一天失去了这些所谓的依靠,而自己却还没有谋生的本事和能力,那她费萝是不是要重演上世的悲剧?      是时候振奋了。      “怎么?说不出话了?”大林有些得意的看着她,“识相的就赶紧滚出清平村,永远消失在小李哥哥的面前。”      费萝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我现在是不会走的,从明天开始,我不会接受村里任何一个人的帮助,我要靠自己的能力养活我自己!”说着,斜视了她们一眼,“小李哥哥才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哈哈哈。”大林和小林笑成一团,大林嘲笑的看了一眼费萝,讽刺道:“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养活自己。”      “还有,小李哥哥是我们的,你别想。小林,我们走。”      费萝看着她们嚣张的背影的无奈的笑了笑,这古代女人都是事儿逼么?等着吧!她费萝总有一天用钱砸死你们!什么小李哥哥,见鬼去吧! ☆、收养   繁华热闹的集市,一派和谐。      一抹小小的身影四处乱窜,带着即将自力更生的喜悦,看起来更加轻快。      费萝心想,这不知名的古代女孩子适合做什么工作呢,也不知道收不收童工呢,于是决定先从最基础的问起吧:洗盘子!      吃,是永恒的话题,也是人生活下去最基本的保障。      费萝来到一家菜馆,殷勤的问,“老板,老板,你这里收洗盘子的吗?”      “不收,不收,你去别处问问吧。”      老板甚至都没有仔细打量过她,就一句话把她打发了,费萝心里安慰自己,或许真的是不收呢,看着生意也没那么好,也要不了多少人手。      于是费萝又找到一家馆子。      “老板,老板,你这里收洗盘子的吗?”      “不收不收,赶紧走!”      “哼,走就走。”费萝嘟哝着,一边走一边小声的骂道:“狗眼看人低,不收就不收,干嘛那么凶!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这小破馆子本姑娘还看不上。”      “老板,你这里收洗盘子的吗?”还未等老板回答,费萝连忙补充道:“或者打杂的也行,我什么都会的,很勤快。”      老板看了一眼费萝又看了看她身后,不耐烦的嚷道“这谁家小孩啊,别捣乱了,快走,别影响我做生意。”      “老板,你给我个机会,我会好好干的。”费萝拉着老板的衣角哀求道:“老板,你要是不收下我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会饿死的。”      老板把衣角从费萝手中扯了出来,摆出一副我这双眼睛看透太多的表情,“像你这样的孩子,我一天能遇见好几个,赶紧回家吧。”说着,转身走了。      费萝心里郁闷得不行,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垂头丧气的自言自语:“天呐,不会真找不到活干吧,我这么漂亮都没人要,简直没天理啊。”      这时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走过来,瞧了瞧四周没人注意,便小声的问道:“小姑娘,你是在找活干吗?”      费萝闻声抬头,一副浓妆艳抹的面孔映入眼帘,一时间警惕心起,点了点头。      那中年女子笑呵呵的凑到费萝跟前,“我看姑娘长得这么水灵,不如来我院里,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一生都不愁。”      费萝眼睛发亮,故作天真的问道:“真的?”      对方一看有戏,使劲的点点头:“是啊,你跟着我走,我带你去。”      等等,院里?费萝打量了身前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人,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难不成是怡红院?春香院?      费萝心下了然,耸了耸肩,“算了吧,我才不要签什么卖身契。”      那女子闻言一惊,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居然知道,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悠悠的开口:“想不到小姑娘是个明白人,那我就直接跟你说了,我看上你了,你走就乖乖跟我走,不走也得跟我走!”      费萝往后退了一步,害怕的问道:“你......你要干什么!”虽然费萝加上前世的年龄怎么说也快三十了,但她现在这幅身子毕竟只有七岁,要是对方用强自己也丝毫无能为力。      说不害怕,真的是骗人。      “小姑娘,我向你承诺,只要你跟着我,保证你后半生吃穿不愁,如何?”      女子的话像诱人的巧克力慕斯蛋糕,让作为吃货的费萝忍不住要点头答应了。但是深谙此道的费萝,还是忍住了这个诱人的条件,毕竟,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太难。      “不不不,我不要。”费萝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要是跟着你,那我一生都毁了。”      那女子的笑容像引诱小红帽的狼外婆一样,一脸伪装的和善:“怎么会呢,跟着我福都享不尽,钱也是哗哗的滚进你的口袋,总比你在这脏乱的饭馆强。”      “不要,不要。”费萝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她不相信天上会无缘无故的掉馅饼,也不相信世上有免费的午餐,虽然前世已经穷怕了,但这一世就算穷也要有骨气,绝不为娼为奴。      说着,费萝转身就要离去。      女子拦住她的去路,低垂着眼睑阴测测的说道:“那就怪不得我了。”说着趁费萝还没反应过来,抱起她就走。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费萝不停的挣扎叫喊,在这繁华的集市上引得人纷纷侧目。      那女子不好意思的向周围的人点点头,解释道:“这孩子被我宠坏了,不肯回家,我这好不容易找到非要带她回去不可。”      “我不认识她!我真的不认识她。救救我!”费萝对周围的人不停的呼救,可是周围的人都摇了摇头,仿佛在说:这孩子咋这么不听话呢。      还有一个大婶,走上来劝道:“小姑娘,乖乖听话回去吧,好好听父母的话。”末了,还摇了摇头,感叹道:“现在的孩子啊,一个比一个难管教了。”      那女子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是啊,真不让人省心,我们当娘的真是不容易啊。”      费萝见求救无效,不停的掐咬那女子,女子吃痛惊呼一声,费萝借此机会挣脱了。      正当那女子想要再次抓费萝的时候,费萝望着前方,惊喜的大叫:“爹!!!”      那女子一愣,费萝已经箭步冲过去拉住一个中年模样的过路人,还不停的摇摆着那人的衣袖,撒娇道:“爹,你可算来了。”      那女子一看,对方还是个衣着不凡的中年人,想来有些背景,带那小姑娘回去可能是没戏了,于是在人流的掩护下悄悄走了。      费萝看那女子走了,顿时松了一口气,抬头正准备道歉,不料却撞上了一双疑惑的眼睛。      “你刚才......叫我什么?”      费萝一下愣住了,因为这双眼睛,看似精明幽深,但却有一股浓浓的悲伤,费萝看得出神,竟一时忘了作答。      “小姑娘,你刚才叫我什么?”他再次发问。      “哦。”费萝如梦初醒,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老伯,我刚刚遇到坏人了。”      “老伯?”那男子笑出了声,歪着头看她,“我有那么老吗?”      费萝脸色一红,忙道:“不老不老,一点都不老。”忽又想起个更好的称呼,高兴道:“大叔,我叫您大叔吧。”      “呵呵,好了。”男子摸了摸她的头,“小姑娘,赶紧回家去吧,免得家里父母担心。”      费萝眼神一下黯淡下来,低着头看着脚尖,略悲伤的开口:“我没有家,从小无父无母。”费萝抬起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大叔,要不您收留我吧,一看您就是好人。”      “这个......”男子有些犹豫,看向身后的管家。      管家约莫五十来岁,听了费萝的处境,顿时爱心泛滥,对那男子说道:“这小姑娘,身世如此可怜,不如带上她吧。”      男子思索片刻,忽然爽朗道:“罢了罢了,反正我膝下无女,就认了你这个干女儿了。”      “谢谢大叔!”费萝欢呼雀跃,高兴得蹦了起来。      “嗯?”男子好笑的看着她,“该叫什么了?”      费萝反应过来,立马脆生生的叫道:“谢谢爹爹!谢谢管家伯伯!”      然后,一行三人,上路了。      马车中。      “爹爹,我们去哪里呀?”      “回家。”男子摸了摸费萝的小脑袋,“回靖州。”      费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撩起帘子看了看这繁华的京城,眼光飘到某个待了很久的村庄,没什么好留恋的,再见了,林家姐妹,再见了,小李哥哥,再见了,清平村。      她费萝,要去过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了。      费萝眨了眨眼睛,想要将那片雾水眨去,就让往事随烟吧。      “小萝儿是舍不得这里了?”男子看费萝神色有异,关切的问道。      费萝依偎在男子怀里,摇了摇头,“我是高兴,高兴能遇到这么好的爹爹,和这么好的管家伯伯。”      “哈哈哈。”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小萝儿真会说话。”      管家看了看笑得开怀的主人,也从心底里欣慰,看来收养这丫头不是坏事,至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发自内心的久违的笑容。    ☆、遇劫   路途遥远,三人在马车中相处得很是融洽,经了解,他们是途径此处的商贾,是靖州当地有名富商,做绸缎生意,姓赵。      费萝不免有些庆幸,这样说来,下半辈子的生活是不用愁了,她只要好好的逗爹爹开心就行了。      “爹爹,爹爹。”费萝轻轻摇晃着正在睡觉的爹爹,嘟着嘴委屈的抱怨,“爹爹,你都睡了多久了,睡太久人会变笨的。”      赵老板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爹爹没睡着。”      “啊?”费萝不满道:“敢情爹爹是在装睡啊?”      赵老板一把搂过费萝,“这路途颠簸容易疲累,萝儿要不要在我怀里睡会?”      费萝摇了摇头,歪着头说道:“我一点都不累,这马车颠簸摇晃着还挺好玩的,我还从来没有坐过马车呢,全托爹爹的福。”      “哦?”赵老板好笑的看着她,以开玩笑的口吻道:“那萝儿要怎么感谢我呢?”      “恩......”费萝眼珠转了转,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忽然双手击掌,兴奋道:“我会唱歌,我唱歌给爹爹听好不好?”      “哦?会唱歌?”赵老板饶有兴致的点点头,“甚好。”      费萝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微微一笑,开口便唱: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稚嫩清亮的嗓音响起,优美的歌声让本来有些无精打采的管家也微微侧目。      赵老板与管家对视一眼,眼里均是不可思议。      不去想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每天的夕阳的也会有变化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给我希望      车外不停倒退的树木,车内一片洋溢的青春活力,像展翅欲飞的雄鹰,又像快要破茧而出的蝴蝶,像是拥有着无穷的力量,让人心旷神怡疲态全失。      此时的赵老板定定的看着她,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涌动,让他眼底微微发热。      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      我终于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就飞多远吧      隐形的翅膀让梦恒久比天长      留一个愿望让自己想象      最后节奏慢了下来,听得人欲罢不能,缓缓收尾令人回味无穷。      真是美哉妙哉!      赵老板正待出声赞扬,突然马车一个狠狠的颠簸,马儿嘶叫,骤然停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车内的人险些撞上,费萝身子轻这一颠簸竟然直直的朝赵老板怀里扑去了,疼得费萝惊呼一声。      赵老板搂着费萝稳着身子向外询问道:“车夫,怎么回事?”      半天,回过神来的车夫才颤巍巍道:“赵......赵老板......”      “车里人的赶快给我下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的响起。      赵老板心里一惊,心道:不好,莫不是遇上打劫的了?      这一犹豫,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车上的都是死人啊!听见没有?赶快下来,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费萝从赵老板怀里直起身来,害怕的看着他。      赵老板拍了拍费萝,低声道:“你和管家伯伯待在马车里别出声,知道吗?我下去看看。”说着便要起身。      费萝立马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恐惧。      赵老板摸了摸费萝,“别怕,没事的。”      说完,便掀开帘子的一角,下去了。      面对突然出现在前面的一群人,赵老板暗自心惊面上却无丝毫表露,不愧是生意人。      “各位好汉。”赵老板双手抱拳,看似恭敬有余实则不卑不亢,“赵某一介布衣,和家人途径贵宝地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双手递了过去,“这是给各位兄弟的辛苦钱,望笑纳。”      为首的强盗肩上扛着一把刀,插着腰上下打量了一翻赵老板,“不错嘛,挺上道的。”说着向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小弟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从赵老板手里一把抢过银子,回到老大身边还用嘴咬了咬,递给老大,“老大,是真的。”      老大接过银子在手里抛了抛,开口道:“我叫张麻子,这方圆百里都是我的地盘,我看你穿得尚好,非富即贵,这么一点钱就想打发我们?”      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兄弟,“我这么多兄弟,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随即眼神一凌,用刀架在赵老板脖子上,威胁道:“要我们自己动手还是自己交出来?”      旁边的车夫吓得腿直哆嗦,“各......各位大爷......”      “闭嘴!”张麻子一喝,车夫乖乖的闭了嘴,转头看着赵老板,“我张麻子向来只取财务不伤人性命,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把所有财务交出来,不然可别怪我张麻子不客气了。”      赵老板一脸为难,“这......好汉,赵某只是一介布衣,上有老下有小,还请好汉手下留情啊。”      张麻子瞟了瞟马车,对身后的小弟道:“蛋子,去把马车内的人拖下来。”      “好汉,好汉,万万不可,车里都是老人和小孩,经不起折腾......”这边赵老板苦口婆心的劝着,那边蛋子已经逼近马车。      蛋子用刀拍了拍马车,张扬的喊道:“车里的人自己下来,赶紧的!”      车里的费萝和管家对视一眼,纷纷下了车。      “爹爹。”费萝一下车就跑到赵老板身边,拽这他的衣角。      “萝儿别怕。”赵老板摸了摸费萝的头,安慰道。      “哟。”张麻子摸了摸下巴,“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水灵。”      “小姑娘,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啊?”张麻子低着头对费萝笑嘻嘻的引诱道:“跟着我不愁吃不愁穿哦,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欺负你。”说着,就要用手去摸费萝白净的小脸蛋。      费萝警惕的后退一步,心里嫌弃得不得了,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跟着一个没学识的强盗呢。”      “你说什么?!”张麻子瞬间怒了,“我最听不得别人说我没学识了!我现在天天挑灯夜读为的就是能考取功名,我有一腔热血和抱负。”      “噗嗤。”费萝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强盗也要考取功名?哈哈这真是年度最佳笑话!”      “小姑娘你懂什么?”张麻子挺了挺胸,无比自豪:“我张麻子能文能武,我要不入仕途定是朝廷的损失。”      “哦?”费萝歪着头一脸讽刺的道:“假若你入朝为官做的应是造福百姓之事,可你现在却干着鸡鸣狗盗之事,莫说入朝为官,只怕朝廷知道了你等只有下狱的份吧!”      “哈哈小姑娘好一张伶牙俐齿!”张麻子毫不在乎道,“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况且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我这么多兄弟跟着我,我也不能让大家饿死啊。再说了,不吃饱哪有力气读书考取功名啊!”      张麻子回头,大声问道,“是不是啊兄弟们?”      “是啊是啊。”兄弟们都纷纷附和。      费萝撇了撇嘴,翻了翻白眼看他,“就你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哪有一点文化人的样子。而且......”费萝顿了顿,继续道:“做人一点底线都没有,连老人和小孩都欺负,心胸不宽广做官也是朝廷的蛀虫!”      张麻子一愣,不由得细细打量费萝,看着眼前之人不过几岁孩童,可浑身散发的气息竟不能让人用一个审视孩子的眼光审视她,那眼里的阵阵精光使得张麻子倍感疑惑。      张麻子摸了摸下巴,像是经过一番思考,忽的朗声道:“我可以放过你们,但是前提是得赢了我。”      费萝警惕的看着他,等着他说出下文,但张麻子却迟迟没有开口,遂小心的问道:“什么意思?”      张麻子朗声一笑,“你不是说我没有学识么?今天我们不比武就来场文斗,如何?”      费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要和我比?”      张麻子点了点头,嘲笑道:“怎么?你怕了?”      费萝压住心里想要狂笑的冲动,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跟我比?”      张麻子双手环胸,自信无比的点了点头。      “好汉,这恐怕不妥吧。”赵老板看了看费萝,眼里满是担忧,“萝儿不过是一个孩子没上过私塾,不如由我来代劳如何?”      “少废话!”张麻子立马黑了脸,嚷道:“我就要跟她比!”      费萝扯了扯赵老板衣角,小声道:“爹爹不用担心,就让萝儿试试看吧。”转头,扬起下巴问道:“你说吧,怎么比?”      “很简单,我们各自作诗一首,谁的更好谁就算胜怎么样?”      “好。”费萝点了点头,将心里的不安强压下去。      “那好,我先来。”说着张麻子跃跃欲试,看了看四周开始构思。      费萝心里很是不屑,跟她一个小孩比就算胜了也是胜之不武,有什么光彩可言?她费萝虽说是来自二十一世纪,背过无数唐诗宋词,可是到这关键时刻愣是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咳咳。”张麻子清了清嗓子,自信无比的说道,“听好了小姑娘,我要开始了。”顿了顿,大声的吟诵出口:“千古英雄隐林间,文武双全世无双,三尺长剑提在手,报效朝廷永不休。”      念完一脸自豪,哈哈大笑,“怎么样啊?”又转头对着兄弟们道:“兄弟们,你们说我作的好吗?”      “好!好!好!”兄弟们一个个拍手称好。      张麻子举起右手,示意兄弟们停下来,他笑了笑,眼里无限笑意,“小姑娘,该你了。”      费萝眼珠转了转,着实想不起该念什么好,读了十几年书真的是全还给老师了,哎。      费萝叹了口气,嘴里暗自嘀咕:“作诗我也不会啊,要不随便编一首?好吧,就这么办。”费萝下定决心要自己创作一首,抬头却撞见张麻子的目光,那里面夹杂着自信,期待和嘲讽。      费萝不予理会,思索片刻便启唇念道:“光天化日山中林,绿林豪客突来闻,他时定要当自强,世上于今半是君。” ☆、山寨   “哈哈哈。”张麻子不禁笑出声,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听起来还不错。”      “但是比起我的来还是略逊一筹,这也不能怪你,我满腔热血你一个小孩子怎懂我心。”张麻子有些莫名的高兴,大手一挥:“罢了,我张麻子虽然是强/盗但也有原则,妇女幼儿不劫,年逾过百者不劫,还有就是读书人不劫。看你有几分学识我便放过你了。”      费萝不敢置信,睁着圆鼓鼓的眼睛问道:“此话当真?”      张麻子拍拍胸口,“当真当真,我张麻子说话向来算数。”      “爹爹爹爹,我们可以走了。”费萝高兴的拉着赵老板的衣角,正欲离去,背后传来的声音使他们僵在了原地。      “等等。”是张麻子傲慢张扬的声音。      费萝一个转身,盯着张麻子愤然道:“不是说我们可以走了么?”      “哈哈,”张麻子笑了笑,耐心的跟费萝解释道:“我是说你可以走了,没说过其他人可以走啊。”      “你......”费萝一时气结,恨恨道:“你这个骗子!”      张麻子丝毫不理会费萝的愤怒,只看着赵老板道:“我再问你一遍,是想自己交出来还是想我请你喝茶啊?”      “这......”赵老板有些为难,“好汉,不如你放我归家,我取了钱再双手奉上。”      张麻子再次把刀架在赵老板的脖子上,不耐烦道:“你当我张麻子傻啊,你回去了还能回来么?”      “好汉,我身上确实没有银两了,这次出来是采购材料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赵老板此时也是急得不行,就是因为怕遇上盗匪所以才没有带多少钱出门,没想到遇上了没钱也是难办。      张麻子眼睛转了转,计上心头,“你回去拿也可以,但是你得把这个小姑娘留下,怎么样?”      “这可使不得啊好汉,你可以把我留下,我叫管家回去取钱可好?可千万别难为小孩子。”      “我留着你干什么。”张麻子一脸不屑,“我又不喜欢你。”      “喂,张麻子。”费萝仰起头叫道,“你说,怎么样才肯放我们走?”      费萝心里已无恐惧,觉得这张麻子就是一蠢蛋,虽是盗匪也不是那么坏。      “很简单,你跟着上山,如何?”张麻子挑眉。      费萝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行,除了这个。”      “嗯......”张麻子一时犯了难,摸着下巴思索。      身边叫做蛋子的凑近张麻子,小声提醒道:“老大,别跟他们耗着,万一他们是拖延时间,要是有人来了就不好办了,我们干脆把他们全部抓上山,不听话的就灭口。”      张麻子听完一个巴掌拍到蛋子脑袋上,怒道:“你傻啊!杀人犯法,你懂不懂!”      张麻子转念一想,确实耗了太多时间,于是大手一挥,号令道:“兄弟们,行动起来,把他们全都绑上山。”      “等等!”费萝一惊大喝道。      这上山容易下山难,要是还被绑着那真的是板上鱼肉了,于是费萝一副商量的语气对着张麻子道:“张大才子,您是读书人,可千万别动粗,我们走,我们跟您走,您也就别用绳子了,我们老老小小的也跑不了,您说是吧?”      张麻子听着才子的称呼有些飘飘然,想了想她说的也在理,于是依了费萝。      上山的路有些陡,费萝牵着爹爹的手还不忘回头关心管家伯伯,“管家伯伯,慢点哦。”      张麻子带的这一行人也不催促,倒是刷新了费萝的盗匪关,不仅不凶神恶煞,感觉都挺老实的。      “老大老大,你回来了?”      就在费萝想要发脾气停下不走的时候,前面终于跑来一个瘦瘦的小伙子,看样子是来迎接张麻子的,终于要到了么?      费萝望了望前面,看着有一个山寨模样的地方,看来是到了。      “后面跟上!”张麻子在前面吆喝着,转头瞥见费萝一脸郁闷的样子,于是跑到费萝身边,“怎么?这就不行了?”      费萝捶着自己的双腿,抱怨道;“累死了!干嘛住这上面啊?”      张麻子哈哈大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干我们这行容易树敌,这地方易守难攻,是个好地方。”      费萝翻了个白眼,讽刺道,“你不是号称文武双全天下无双嘛,还怕仇家找上门来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张麻子无语,无奈感叹道,“挺机灵一小姑娘,怎么这会犯糊涂了呢。”说着向费萝招了招手,“就快到了。”      费萝定定的望着眼前的景象,良久,抬头和爹爹面面相觑,又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张麻子,一脸懵逼。      这座所谓的寨子真的极其简陋,外面被木质的阑珊围着,旁边的大石上写着“亡命寨”几个字,向里面望去大致可以看到几间错落的木质房屋,空地占多。      张麻子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路上什么也没有说。      “咳咳咳咳。”突如其来的咳嗽声使得费萝停下脚步,侧头望了望,旁边木屋的门前坐着一位老人家,身边还有一个幼童。      撕心裂肺的咳嗽使得她整个人都弯曲了,不住的用手拍着胸口,看样子痛苦极了。      而旁边的小男孩则是一脸担忧的拍着她的背,带着哭腔喊道:“奶奶,奶奶。”      费萝刚想过去看看,眼前一花,却见张麻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担忧的问道:“大娘,病又犯了?”      费萝也赶紧跟了过去。      那老人家缓过些劲儿来,直摆手:“不碍事不碍事,老毛病了,我都习惯了。”      “多喝点热水吧。”费萝忍不住开口道。      没办法,她费萝也不是学医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脱口而出的就这句话,咳了那么久喉咙应该会痒,喝点热水准没错吧。      毕竟,在前世,喝水包治百病呢!呵呵      老人家闻声抬头,有一刻的诧异,遂而疑惑道:“这位姑娘是?”      “大娘。”出声的是张麻子,“她是我们今天的猎物,那边还有三个呢。”      被唤作大娘的人打量了一下费萝,皱了皱眉头,转头拉着张麻子开始苦口婆心劝道:“当家的,咱再穷也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啊,可别滥杀无辜徒添罪孽啊。”说着她看了看费萝,继续道:"这么水灵灵的小姑娘你可别害了人家。"      张麻子拍了拍老人家的手,安慰道:“大娘,你放心吧,快回屋休息吧,我这还有事情要处理呢。”说着对她身边的小男孩道:“军子,快扶奶奶回屋。”      军子扶着奶奶缓缓离开,就在费萝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军子突然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费萝,然后转过头去,进了屋子。      费萝莫名其妙的摸了摸头,心里疑惑不已。      “走吧。”张麻子低低的出声,似感叹,似无奈。      费萝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跟着张麻子进了一个屋子,屋子很空旷,最上方放了一把椅子,两遍已经站满了人,似乎就等着张麻子。      费萝和爹爹,管家伯伯,还有车夫站在中间。      “老大,马车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除了一些材料,什么都没有。”蛋子向张麻子禀告道,话语里尽是失望,“看来今天是白忙活了。”      张麻子坐在上面,一只脚搭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问道:“知道我把你们带上来做什么吗?”      赵老板看了看两边站着的人,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不知好汉有何贵干?”      “贵干没有,有点小事。”张麻子云淡风轻道,顺手拿起旁边的茶杯抿了抿,复又放下。      “不知好汉有什么事?”赵老板心里虽是疑惑,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我说了。”张麻子提高了声音,目光落在费萝身上,“一是这个小姑娘留下,二是......”张麻子目光流转了一圈,定定的看着赵老板,“你们都得留下。”      “你们自己选择吧。”      “这......留萝儿一人在此我是万万不会同意的,就算是我们都留下对各位英雄好汉来讲并没有用处啊,怕是会给你们添麻烦。”赵老板一脸真诚的劝道,“不如放我们回去,还可以换得些许银两,也可使得兄弟们饱餐些时日。”      蛋子在一旁听得有些动摇,凑道张麻子跟前,小声道:“老大,我们粮食本来就不多了,平白再养几个人,兄弟们的日子更难过啊。我看不如就此放了他们,有了钱咱也好给大娘请个大夫啊。”      张麻子没有作声,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费萝身上。      费萝看着爹爹,眼底有些湿润,她虽然叫他一声爹爹,但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认识的时间也不久,爹爹如此护她,她着实有些意外,既然这样,她又如何忍心连累爹爹。      “喂,你说你为什么要留下我?你要是能说出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我就自愿留下。”      “萝儿......”赵老板立马出声阻止,却被费萝抢先一步道,“爹爹别担心,他们不是坏人,我不会有事的。萍水相逢爹爹却如此待我。萝儿知足了。”      费萝转头,再次向那座上之人问道:“你说吧,为什么想要留下我?”      张麻子看了她半响,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吐出一句话:“你叫萝儿?”      “恩?”费萝一愣,随即点点头:“没错,我叫费萝。”      张麻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不再言语。      蛋子在旁边实在是看不惯老大的慢性子,便在旁边自言自语的嘟哝道:“不就一小姑娘么,能有多大能耐,非得留下。”      离得近的张麻子自是听得一清二楚,一个眼神过去,巴掌随之落下,“你懂什么?!”      蛋子护着自己的脑袋防止再次被打,哈着腰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大英明。”      张麻子看了看大家,觉得也闹够了,正了正色,认真道:“我一直有个愿望。” ☆、喝酒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在站的各位兄弟都知道,亡命寨上下总共二十五口人,皆是流离失所者,其中不乏鳏寡老人和妇孺,所以我一直想考取功名让大家过上好日子。”说着张麻子叹了口气,无奈道:“奈何年年考,年年落榜,哎。”      “你有这么多兄弟,为什么不带着他们从军呢?”费萝插话问道,自古以来盗匪必是粗鄙之人,不考虑投奔军中,然而想要入仕,着实奇怪。      还不等张麻子回答,蛋子便嚷了起来,“狗屁!三年前老大带我们去投奔军营,结果还被他们以恶盗之名关了数日,真是狗眼看人低!”      哦,费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却忍不住腹诽:可不就是盗匪么。      面上情绪却无丝毫表露,歪着头问道:“所以后来就想着要考取功名?”      张麻子点了点头,“没错。”      费萝疑惑更甚,指着自己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张麻子突然站了起来,指着众兄弟,“我这些兄弟大字不识一个,今天碰巧遇见你,你若能留下我们可以互相探讨共同进步啊,要是能助我一臂之力自然甚好,将来我飞黄腾达你也跟着享福不是?”      “况且我张麻子向来爱交朋友,只要兴趣相投年龄不是问题,怎么样萝儿?”      费萝心想,要是不答应会不会惹怒他?费萝四下看了看,心里直打鼓,留在这个地方还倒不如跟着爹爹回家,至少吃穿不愁啊,这里都穷得跟什么样了。      犹豫再三,费萝还是试探性的开口,“我若是不想留下呢?”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最先出声的是蛋子,指着费萝嚷道:“我们老大要你留下是你的福气,你要是不愿意别怪我不客气!”      费萝缩了缩脖子,转头对上张麻子深思的表情,堆起一脸微笑:“承蒙您看得上,不如我们结拜吧?”      “结拜?”张麻子重复道,不知是何用意。      “对呀,结拜!”费萝一拍手自顾自的说起来,“有缘千里来结拜,无缘对面不相识啊!能够认识说明我们就是有缘分,所以就此结拜为兄妹怎么样,大哥?”      “你要跟我结拜?”张麻子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费萝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能跟大哥结拜是我的荣幸,从今天起我便是你的小妹了,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你是要留下了?”张麻子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似笑非笑。      “大哥。”费萝瞬间自来熟,热拢的向张麻子靠近,“既然我们成了兄妹,那我留下与离开也就没有任何区别了,有大哥的地方也是我的家,只是萝儿年纪尚小还想去这大千世界瞧瞧。”      张麻子突然沉默了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眼底竟然有湿润感,他眨了眨眼睛想要将那片水雾眨去,又怕被人看穿连忙拿起茶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以作掩饰。      张麻子放下茶杯,一拍大腿:“蛋子,上酒!”      很快蛋子就端了两碗酒上来,张麻子一手端一碗走到费萝面前,对着诧异的费萝道,“你不是要和我结拜吗?来,拿着。”说着将酒递给了费萝。      费萝愣愣的接过,看着张麻子有种无以言表的心情,低低的叫了声:“大哥......”      “哎!”张麻子响亮的应和着,大声说道:“喝了这碗酒你就是我妹妹了,你就是我亲妹!以后谁敢欺负你报大哥张麻子的名号。”说完,竟是仰头灌下。      费萝皱着眉头,也大口大口的喝着,睁眼间看见张麻子眼角似有泪珠滑过,费萝心里虽疑惑但也不敢多问,闭着眼将酒一饮而下。      不知道这具身体酒量怎么样,在前世她费萝喝酒可是喝到了胃出血。      “我知道你想离开。”张麻子静静的开口,“既然你是我妹妹了,来去自由。刚见着你就挺喜欢你的,我那死去的妹妹若是还在,也该跟你一般大小了,陪哥哥吃顿饭吧。”张麻子拍了拍费萝的头,转头对蛋子道:“蛋子,你去准备些吃的。”      席间。      喝了酒开始有些晕乎乎的费萝觉着衣角被扯了扯,转头看见军子好奇的盯着自己。      “你叫军子是么?”费萝问道。      “恩!”军子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张麻子,道:“你认了当家的当哥哥,那我能叫你姐姐吗?”      “当然能啊!”费萝有些高兴,手舞足蹈的,“你年龄比我小,理应叫我姐姐。”      “那姐姐走了还会回来吗?”军子仰着小脸,失落的问她。      费萝心里有些发酸,伸手摸了摸军子,像是承诺般,真诚的答道:“当然,这里也是我的家。”      “那我在这里等着姐姐。”军子突然高兴起来,欢呼着,“我有姐姐咯,我有姐姐咯。”在屋内跑了一圈,再次回到费萝身边额头已见细微的汗珠。      费萝伸手给军子擦了擦汗,关心道:“小心别摔着了。”又顺手从桌上拿了一个馒头塞到军子手里,嘱咐道:“快去拿点吃的给奶奶吧,带点水过去。”      “好。”军子接过馒头,开心的跑开了。      费萝看着跑远的军子突然有些羡慕,这样无忧无虑单纯快乐的生活,其实也是挺好的。      “姑娘。”费萝闻声抬头,见蛋子站在自己跟前,神情有些别扭。      “怎么了,蛋子哥哥?”      蛋子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解释道:“之前多有得罪,你千万别忘心里去,现在我们也是一家人了,以后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费萝笑了起来,这里的人真的很憨厚老实,根本不是做盗匪的材料,她摆了摆手,不在意道,“蛋子哥哥哪里的话,以后大哥还要靠蛋子哥哥多照顾呢,费萝应该谢谢你。”      “看得出来,老大挺喜欢你的。”蛋子缓缓的开口,“我知道老大一直很想他的妹妹,可是......”顿了顿,仿佛是叹了一口气,语气异常诚恳,“你能不能留下来?”      费萝看着眼神坚定的蛋子,又看了看正拿着酒跟爹爹喝得高兴的张麻子,一时不知该怎么拒绝,想了想终是开口,“蛋子哥哥,留在这里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要去外面看看,我保证,我会回来的。”      “那好,不要忘了我们。”      费萝猛的点点头,再次保证道:“放心,不会的。”      席间大家都很高兴,酒也喝得尽兴,费萝借着酒劲想起一首诗非要念给大家听,张麻子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费萝站在中间,摇头晃脑的开始吟诗:“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吟毕。屋内一阵安静,张麻子猛的一拍桌子,激动道:“好!好一个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好!”      接着,屋内的兄弟也高声叫喊着:“好!好!好!”      张麻子定定的看着费萝,“萝儿,没想到你的造诣比哥哥还高,可惜了你是个女儿身。”      “大哥,男女平等何来可惜一说。”费萝俏皮的眨了眨眼。      “萝儿还真是与众不同。”张麻子一时有些感叹,      “大哥,这是萝儿送给你的诗,萝儿相信大哥,一定会如愿以偿的。”      酒过三巡,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是时候告别了。      酒的后劲上来了,费萝此时已经醉倒在爹爹的怀里,所以连一个好好的告别也没有。      “好好照顾她。”张麻子看着赵老板怀里的费萝,轻声的说了句。      赵老板点了点头,“这个自然。”      马车颠簸,他们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程,车内,赵老板看着熟睡的费萝,陷入了沉思,不禁喃喃道:“你到底是谁?” ☆、哥哥   靖州。      经过三天的舟车劳顿,终于在费萝感觉自己快散架的时候到了靖州。      “老爷我们到了。”车夫的声音传来,让神情恹恹的费萝马上有了精神。      马车刚停稳,费萝就伸出个小脑袋四下打量。接着车夫过来掀起帘子,费萝一跃便跳了下去。      “萝儿慢点。”身后传来爹爹的惊呼,费萝回头笑嘻嘻道:“知道啦,不会有事的。”      说着,向他们招了招手,“你们快点啊。”末了,还去拉管家伯伯,嘴里念念有词:“管家伯伯,你也快点啦,到家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管家被费萝拉得连连惊呼,“哎哟哎哟,慢点,慢点。”      费萝看着这敞亮厚重的大门,大门上各有一个小铁环儿,想来是用来敲门的。      费萝回头看看爹爹,准备和爹爹一起进去。      “爹爹,你回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想起,费萝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一个身影跑了出来,扑进了爹爹的怀里。      费萝看了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又瞅了瞅爹爹一脸问号。      只见爹爹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关切的问道:“小心身体,近日在家可有听先生的话?”话语里,是浓浓的关心。      “爹爹放心,玉儿很听话,玉儿每天都盼着爹爹回家。”      “那就好。”爹爹满意的点点头,仿佛才想起费萝般,恍然道:“哦对了,萝儿你过来。”      费萝讷讷的走过去,对着小男孩礼貌的笑了笑。      “这是我的儿子赵子玉,”接着又对怀里之人道:“玉儿,这是我收的义女,叫费萝,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妹妹了,你们两个要和谐相处知道了吗?”      赵子玉望着爹爹,听话的点头,“知道了爹爹,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      费萝一听,哎哟不错嘛,还是个小男暖嘛,不过看样子身体不是很好,眉宇间缺少点精气神。      “哥哥,那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哥哥了。”费萝脆生生的开口,笑得一脸明媚。      “好......好......”赵子玉看着费萝笑得如此灿烂,不自觉的红了红脸,低声应着。      “那哥哥带我去玩吧。”说着费萝拉起赵子玉的手,就朝里面奔去。      费萝拉着赵子玉跑得实在太快,赵子玉在后面身形不稳险些摔倒,弱弱的喊道:“萝儿妹妹,慢......慢点儿。”      赵老板看着跑远的两人,不禁有些担忧,自从从亡命寨下来心里一直些疑虑,他不知道把费萝带回来是对是错,毕竟自己对费萝的了解终究太少,萝儿的心智绝不会像表现出来的这般单纯。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费萝拉着赵子玉四处乱窜,不禁感叹古代资本主义家就是奢华啊,宅子是真心大,进门就是空旷的大院,东西两边各有一条走廊皆可通向后院,东西厢房的南边有一道院墙,把院子隔成里外院。院墙的正中间有个拱形的门,从这门进去,能看到有几座假山,旁边是一个池塘,正值夏季里面是绿油油的一片荷叶,零星可见几朵粉色的荷花。      费萝刚爬上假山,下面就传来赵子欲焦急的声音:“萝儿妹妹。你快下来,上面危险。”      费萝回头,对着大呼小叫的赵子玉满不在乎道:“放心啦,站得高看得远,我就上来看看,不会有事的。”      赵子玉在下面急的团团转,“萝儿妹妹,你还是下来吧,爹爹会骂的。”      “萝儿妹妹,你快下来吧。”      费萝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赵子玉,那样的焦急和担忧,让她猝不及防的想起了在清平村待她极好的小李哥哥,不知道他发现自己不见了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疯了一般的找自己,还是只会叹息一声继续无忧无虑的过自己的生活。      也许,很快便会忘了自己吧。      费萝心里一阵失落,叹了口气,对着赵子玉温柔的开口:“哥哥别急,萝儿这就下来。”      “子玉哥哥,以后我们就要生活在一起了,你就是我哥哥了,你会不会恨我?”费萝坐在池塘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腿,漫不经心的问道。      “萝儿妹妹说什么呢?我不懂。”赵子玉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眼里满是困惑和不解。      费萝稍微侧身,认真的对他解释道:“我是说,我可能会分走爹爹对你的爱,也可能会花你们家好多钱,我跟你们无亲无故突然冒出来你不会讨厌我吗?”      “萝儿妹妹千万别这么想,”赵子玉有些震惊的望着她,慌忙的想要安慰费萝,“既然爹爹带你回来并认了你作女儿,那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我们对你疼爱就是理所当然的。”      费萝努了努嘴,望着面前绿油油的荷叶,感叹道:“这世上哪有理所当然的感情啊。”      “好了!”费萝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脸释然和鄙视的模样,“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哦。”赵子玉似懂非懂,望着费萝,一脸真诚:“爹爹常说我开心就好,希望萝儿妹妹也能开心。”      费萝眼珠转了转,笑得异常诡异,她凑近赵子玉,诱惑似的开口:“当然,想要萝儿开心也很简单,只要哥哥什么都依萝儿,萝儿就会很开心。”      “真的么?”赵子玉一脸不信。      “真的真的。”费萝一个劲儿的点头,末了还竖起三指,一脸认真的补充:“我发誓。”      “那好吧。”赵子玉爽快的答应了,“以后什么都依萝儿。”      “子玉哥哥真好。”费萝高兴的抱住赵子玉,还往他身上蹭了蹭。      赵子玉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尴尬不已,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才难为情的开口:“萝儿妹妹,这样不妥......吧,爹爹说......爹爹说男女授受不亲......这样......怕是有伤风化......”说到最后,已细如蚊声。      费萝从赵子玉怀里支起身来,一脸愤恨,脏话脱口而出:“妈蛋,谁说的你再说一遍。”末了,还白了一眼赵子玉,“你懂个毛啊!什么都不懂。”      赵子玉看出费萝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但还是觉得肯定是自己惹她生气了,便赶紧道歉:“萝儿妹妹别生气,我不说便是了。”      费萝看着眼前委屈的赵子玉,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不该如此激动,于是放柔了声音:“是萝儿不对,不该对子玉哥哥发火。”说着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只是子玉哥哥方才那番说辞,好像萝儿是......是不知廉耻似的。”      赵子玉听后大惊,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萝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啦。”费萝按住他的手,笑了起来,“我知道,子玉哥哥没那个意思。”      “那你还......”赵子玉挠了挠头,突然发问:“那你刚才说的毛是什么意思?”      “啊?”费萝傻眼了,皱了皱眉头,大脑高速运转着该怎么向他解释,忽然灵光一闪,兴奋道:“毛,发也,密且长,其实我是在夸你博闻强识呢。”      “哦。”赵子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为什么......”      “没有问什么啦,”费萝连忙打着哈哈,问下去还真没完没了了,她可不是十万个为什么,于是拉起赵子玉就走,边走边嚷道:“说了这么久我都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萝儿妹妹,你慢点。” ☆、捣乱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      “哥哥,哥哥。”费萝趴在窗边,露出个脑袋朝里面小心翼翼的叫了两声,时不时看看先生,生怕被发现。      “哥哥,哥哥。”费萝再次压低声音叫道,奈何赵子玉听课听得认真,没有看到窗边那半截小脑袋。      费萝泄气的嘟着嘴,眼珠往周围转了转,突然计上心头,跑到院子里捡了几颗小石子。      “嘭------”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室内的两人面面相觑,继而不约而同的看向窗边。      先生从空无一人的窗边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们继续......”      赵子玉虽低头对着书本,可是眼睛已经偷偷瞟向窗边,果不其然看到了费萝。      费萝听见先生继续念书的声音,缓缓的站起身来朝里面偷偷望去,正好和赵子玉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费萝朝赵子玉吐了吐舌头,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出来。      赵子玉压低了头,前面用书本挡着脸,用手指了指先生,摆了摆手,无声的说道:“不行。”      “不嘛不嘛。”费萝嘟着嘴,摇了摇头,无声的抗议道。      赵子玉有些无奈,紧张的看了看先生,示意费萝先走。      费萝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赵子玉顿时急了,心想这妹妹怎么又生气了,爹爹出门前嘱咐过要好好照顾妹妹的。      “咳咳......”听到先生的咳嗽声,赵子玉立马正襟危坐不敢造次。      先生看了看窗外的费萝,又看了看赵子玉,板着脸道:“三字经今天抄写十遍,明天之前交给我。”      赵子玉羞愧的低着头,弱弱的答道:“是,先生。”      然后,先生夹着书本高冷的走了出来,在经过费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她半响,最后摇了摇头走了。      赵子玉耷拉着脑袋走出来,情绪低落:“这下糟了,先生一定会向爹爹告状的。”      费萝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道:“想这么多干嘛,我们去玩吧。”说着,拉着赵子玉的手就要走。      感受到手上的阻力,费萝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赵子玉低着头,小声的说:“先生罚我抄写三字经呢,不能去玩了。”神情间尽是委屈,“我还从来没被先生罚过呢。”      说着,委屈到了极点,像是要哭。      费萝顿时无语,作为一个男孩未免也太弱了吧,真是怀疑她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是生错了性别,“那哥哥你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心做个女子吧。”说着摆了摆手,“真是无趣。”      “妹妹。”听得费萝的话,赵子玉抬头看她,眼里包含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失望和受伤,“妹妹,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是你的哥哥啊。”      说着,眼眶也慢慢的变红。      大概是费萝最受不了这样的哥哥了,动不动就哭,弱得像个娘们儿一样,所以语气也不是很好,“我知道你是我哥哥啊,可是我在家都好无聊,没人陪我玩,我快疯了好么!”      赵子玉弱弱的看着她,小心翼翼道:“爹爹出门之前不是请了绣娘教你红线女工之类的活计么?”      费萝捂着脑袋,咆哮道:“我不喜欢!我不喜欢!”      转瞬态度又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拉着赵子玉的袖子,可怜巴巴道:“哥哥,你就陪我玩会儿吧。”      “这......”赵子玉看了看天色,为难道:“这天色不早了,我先把三字经抄了再陪妹妹玩好么?”      “不行不行,抄那三字经有什么用啊,哥哥难道没有听说过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么。”说着翻了翻白眼,不屑道:“况且这么大的家业还不是靠你来继承,不多学学生意经,学这些干嘛。”      “要我说啊,”费萝转过头,看着赵子玉郑重的说道:“你该习习武,这样走南闯北做生意的时候也不至于被三流盗贼给欺负了。”末了还朝赵子玉眨眨眼,希望得到哥哥认同。      没想到赵子玉眼神当即暗了下去,看了看自己,自嘲道:“就我这副身子,怕是不适合习武。”      “正因为你身子弱,才更加应该习武啊,习武可以强身健体啊。”      “可是爹爹不让我习武,怕我受伤,还是好好读书的好。”      费萝无语。      “算了,不跟你多费口舌了,你去抄三字经吧,我一个人孤独的去玩了。”言语间尽是委屈,末了还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恩好的妹妹,别跑远了啊。”赵子玉点了点头,末了还不忘嘱咐道。      费萝的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上来了,难道没看出来她希望他的陪伴么!      费萝瞪了一眼赵子玉,哼了一声满心不爽的离开了,留下赵子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天色渐晚,费萝蹲在院子里无聊的看着蚂蚁搬家。      耳边传来赵子玉由远及近的呼叫声。      费萝头也没有抬一下,懒懒的应道:“我在这里。”      半响,赵子玉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小脸蛋红扑扑的。      费萝皱了皱眉头,不悦道:“你跑什么呀,小心身体,看把你累得,万一一口气上不来......”      “你在看什么呀?”赵子玉打断她,好奇的凑过去,“很有趣的样子。”      “哦,我在看蚂蚁搬家呢。”费萝打了一个哈欠神情恹恹的回答。      “蚂蚁搬家?”赵子玉一脸好奇。      赵子玉和费萝就蹲在地上,看着蚂蚁一排排的有序的前行。      赵子玉拿了一根树枝正准备去拨散它们,费萝冷不丁的声音吓他一跳:“你干什么?”      “我想看看弄乱了它们还会排成一列么。”      费萝向他投去一个白眼,“别去弄它们。”      “哦。”赵子玉点了点头,又满脸兴奋的问:“它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费萝从怀里取出一团方巾打开,将里面的肉放在地上,有些不耐烦的答道:“不都跟你说了是搬家么。”      “哦,搬家。”赵子玉恍然的点点头,继而又疑惑道:“为什么要搬家呢?”      费萝回过头,直到将赵子玉看得心虚,才压下心中的不耐烦,开口道:“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什......么?”      “呐。”费萝指着地上的蚂蚁到,“你难道没发现它们是由低处爬向高处么?”      赵子玉仔细观察了一下,惊呼出声:“真的诶。”转头看向费萝,“这是为什么呢?”      费萝指了指天空,神秘的开口:“因为明天要下雨。”      “下雨?”赵子玉望了望天空,一脸不信,“你怎么知道?”      “拜托,这是常识好么!”      “哦。”      第二天。      费萝趴在窗前,手托着脸蛋无聊的看着外面下的淅淅沥沥的雨,“好无聊啊......”      赵子玉也学着费萝的动作,看了看外面转头用崇拜的目光望着她,“妹妹真厉害,没想到今天真的下雨了,我还以为妹妹说着玩的呢。”      费萝懒懒的撇他一眼,无力的叹了口气,“不过是凑巧而已。”      “那妹妹也很厉害。”      费萝转身朝屋里走去,一头扎进被窝。      赵子玉跟着过来,看着四仰八叉倒在床上的费萝,掩嘴笑了笑,“妹妹,你这是作甚?”      “我好无聊啊,我好无聊啊。”费萝躺在床上不停的叫唤,“我干脆还是睡觉好了。”      “妹妹。”赵子玉过去拉她,好笑道:“哪有大白天上床睡觉之理啊?”      “那谁规定了只有晚上才能睡觉啊?”费萝不搭理他,瘫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呆呆的看着帐顶。      突然,费萝眼睛定定的看着一处,身子也慢慢起来向视线之处靠近,“哇塞!”      突如其来的惊呼吓得赵子玉神经紧绷,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怎么了?”    ☆、蜘蛛   “嘘。”费萝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禁声。      然后赵子玉顺着她的视线,越凑越近,忽然浑身一抖毫无预兆的惊叫出声:“啊------”      费萝跟着吓一跳,拍了拍自己胸口,一眼瞪向缩在角落里的赵子玉,“吓死我了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见过蜘蛛么!”      费萝小心翼翼的靠近粉色帐顶赫然趴着的那只长腿长脚的巨型蜘蛛。      “妹......妹。”赵子玉害怕的叫了一声,手颤抖的想要去拉她,“妹妹,爹爹说这个是有毒的,妹妹你快下来。”      “有毒?”费萝一撩手,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毒蜘蛛!”      “妹妹,你听哥哥的。”赵子玉吓得双唇直哆嗦,“这要是被咬一口可不得了。”      “妹妹,你先别动,我去找管家来,千万别去动。”赵子玉再三嘱咐,然后有些夸张的跌跌撞撞的跑出去了。      看来,他真的很怕蜘蛛啊。      费萝摇了摇头,感叹一番过后又开始研究蜘蛛了。      没办法,谁叫她太无聊呢,这个年纪不玩能干什么,平时爹爹又不许她出门,说什么女子应该待在闺中,不能轻易出去抛头露面。      这深恶痛绝的封建思想……      费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下床开始寻找工具。      很快费萝在床下找到了一个盒子,在首饰盒找到一根簪子,然后拿着这两样东西带着快要得逞的奸笑,小心翼翼的靠近蜘蛛……      感觉到有人靠近,蜘蛛飞快的在帐顶移动。      说时迟那时快,费萝举起簪子一顿猛撩,成功把蜘蛛弄了下来,接着费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盒子狠狠的罩了上去。      还没等费萝笑出声,耳边便传来惊恐的叫声:“妹妹!”      费萝回头,只见赵子玉猛的跑了过来,因为身体太瘦加之常年体虚的缘故,看起来有些孱弱,摇摇晃晃的步伐不稳,仿佛随时可能摔倒。      “妹妹,我不是叫你不要乱动么?”赵子玉带着有些责怪的语气,转眼看了看帐顶,疑问道,“蜘蛛呢?”      费萝指了指身下的盒子,“诺,在这里面。”      赵子玉听后吓白了脸,连去拉费萝都忘了,抖着手唤着后面跟进来的人:“管……管家,你快过来。”      管家喘着粗气的站在床前,劝道:“萝儿小姐,你们先出去吧,我叫几个家丁来解决掉。”      费萝看着他,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操劳,突然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嘴上就软了起来:“管家伯伯不用担心,我就捉来玩玩,放心吧,这种蜘蛛是白额高脚蛛,是没有毒的。”      “妹妹,就算是没有毒也是很危险的,看着都可怕。”转头就对管家说,“管家,你还是找人来把它打死吧。”      “别啊。”费萝赶紧拦着正要转身出门的管家,“你们相信我,它真的没毒,而且它很胆小的。”看着他们依旧恐惧的目光,费萝耸了耸肩妥协道:“好吧,我不玩它,我把它放了成么?”      “放了?”赵子玉惊叫道,“你放了岂不是更危险么?有个这么危险的东西在家里的某个角落,妹妹你不觉得害怕!”      语气甚为激动,显然是不能接受。      费萝动了动身子,以一副老师教育学生的姿态开口说道:“来,我跟你们科普下,这种蜘蛛主要是吃蟑螂,苍蝇这些,是益虫,你是要不去攻击它,它是不会伤害你的,就算它咬了你也没什么大碍的,所以不要怕。”      沉默......      诡异的沉默......      “我捉来是想把它放厨房的,晚上厨房太多蟑螂了。”费萝一副用心良苦的样子,“我吃着赵家的饭,总得做点贡献吧。”      感觉到管家的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想商量道:“那萝儿小姐和玉儿公子出去玩吧,这些事我叫来两个家丁就做了,不必萝儿小姐亲自动手。”      “可是外面下雨诶,你让我怎么去玩啊。”      费萝无奈的撇了撇嘴,妥协道:“好吧好吧,我出去。”转过身再三的强调,“可千万不能伤害它哦。”      管家微笑着点了点,算是答应。      费萝出了门,百无聊赖的走在走廊上,看着外面的下得丝毫没有停下的雨分外惆怅,“哎,天公不作美啊,太无聊了。”      “妹妹,妹妹,你等等我。”      身后传来赵子玉的叫喊声,费萝眼前一亮,等他跑过来,便兴奋的问道,“哥哥,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赵子玉一头雾水,摸着脑袋,“什么?”      “你再想想。”费萝眨了眨眼,像诱惑的小白兔的大灰狼。      赵子玉有些忐忑,想了半天依旧不知,于是有些怯怯的问道:“什......么啊?”      费萝气愤的一跺脚,向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赵子玉小心翼翼的把耳朵凑了过去...... ☆、病发(上)   费萝看了看一脸谨慎的赵子玉不禁好笑,用手做成半圆状贴近嘴唇对着赵子玉耳语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什么都依我吗?”      赵子玉愣愣的点头,警惕的看着她,“你又想干嘛?”      费萝低着头,拉着赵子玉的袖子来回的晃,语气满是撒娇:“妹妹在家里都快闷坏了,想出去走走。”      “不行!”赵子玉当即拒绝,难得的坚定。      “为什么?”费萝一甩袖子,有些生气,“你干脆把我当犯人看着好了,一点自由都没有我还倒不如去死!”      “妹妹。”赵子玉放缓了语气,无奈道:“你这是说的哪里话,爹爹出门前再三交代不可踏出院门一步,外面坏人太多,爹爹这是为了我们好。”      费萝气极,“哪里有什么坏人,这都是爹爹吓你的,外面的世界精彩着呢,我才不要困在这方圆之中,若是一辈子只能这样,那我与笼中的鸟儿有何不同。”      “妹妹为何老是执着于外面的世界,待在家里有哥哥陪着不好么?”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费萝定定的看着赵子玉缓缓念出口,忽而又叹了口气,有些落寞道,“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这也不行吗?”      赵子玉低垂这眼睑掩盖住所有的情绪,良久,像是下了什么决定,终于松口道:“那好吧,就出去一小会,我跟着你。”      “真的吗?”费萝高兴起来,挽着赵子玉的胳膊就要走,“还是哥哥好,恩哥哥真好!”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赵子玉停下来转头看她,“这事千万不能让爹爹知道,爹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发火的。”      “当然当然,我又不傻。”费萝连连点头。      “诶。”赵子玉叫往前蹦的费萝,提醒道:“大门的方向在这边,说着向身后指了指。”      费萝向她眨了眨眼,神秘一笑:“你跟着我来便是了。”      赵子玉撑着一把伞,看着妹妹蹲着墙角边手中忙碌着,不禁问出口:“妹妹这是作何?”      费萝一边把石头搬开,一边解释道:“这里有一个洞,我们的身形足以容纳,从这里出去很方便,我怕被人发现所以去假山旁边移来几块石头给挡住了。”      赵子玉看了看这后院,自己生活这么多年却还从未发现此道,到底还是妹妹聪明些。      “好了。”费萝站起来拍了拍手,“我们可以出去了。”      赵子玉回过神来,看了看这近一米的洞口,有些犹豫和不解:“我们为何不从前院大门出去,而非要来钻这小破洞?”      费萝给了一个“你很傻”的眼神,可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走前院能让我们出去么?就算管家伯伯拦不住我们,那爹爹回来管家伯伯会不说?到时有我们好受的。”      “哦。”赵子玉点点头,有些委屈:“还是妹妹高明。”      “那走吧。”费萝正准备俯身,回头瞥见赵子玉举着雨伞有些手足无措无所适从的,便一把夺过雨伞收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现在雨小了,不需要用到这个了,这么几颗雨也淋不湿你,快走吧,要是管家伯伯找我们可就麻烦了。”      赵子玉跟着费萝钻出了洞口,只见费萝拍了拍身上,东瞧西望的还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这里是一条偏僻窄小的死巷子,顺着出去竟然到了集市。      费萝看着热闹非凡的街道一脸的成就感,以后这样出门真是太方便了,转头却见赵子玉有些怯怯的不愿再迈出步子。      “怎么了?”费萝问道。      “太......太多人了。”赵子玉有些害怕,拉了拉费萝的袖子,“妹......妹,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费萝立马拒绝,“不行,这才刚出来,我还没玩呢。”      “可是......”      “没有可是,哎呀快走啦。”费萝拉起赵子玉就闯入了人群。      开始的时候,费萝还紧紧的拉着赵子玉,慢慢的,费萝东摸西瞧的手就不够用了。      于是回头说了句,“你跟着我啊,别走丢了。”扭头又去看热闹玩意去了。      费萝刚放手,赵子玉就紧紧的拽着费萝的衣角,神经紧绷的看着人群,逛得正起劲的费萝没有注意到拽着她衣角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糖葫芦,卖糖葫芦喽。”      咦?费萝停下脚步,好奇的四处张望,“有糖葫芦?”      “哥哥,你要吃糖......”葫芦么......      一转头,发现哥哥并没有在身边,费萝心里咯噔一下,对着人流又大声的唤了一声,“哥哥!” ☆、病发(下)   费萝焦急的穿过人群,四下寻找。      这下糟了,要是哥哥走丢了该怎么向爹爹交代啊。      费萝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任性,更不该让从未出过院门的哥哥跟着自己出门。      此时费萝像是一只无措的苍蝇,到处乱撞,被自己脑子里不好的预感和消极的狂想吓得脚步虚浮。      “哥哥!哥哥你在哪?”话一出口,已带了颤抖和哭腔。      “哥哥。哥哥。”一个转身发现那熟悉的身影当即跑了过去,“哥哥,你没事吧?”      费萝看着站在人群中的哥哥,是他没错,但就是怪怪的。      只见赵子玉笔直的站在人群中,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像是看向某一处又像是什么也没看,毫无半点神光。      “哥哥。”费萝拍了拍赵子玉的肩膀,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没有任何反应。      “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费萝无助的看了看人群,六神无主。      怎么办怎么办。      想着竟哭了起来,“都怪我,都怪我。”说着又摇了摇赵子玉,“哥哥你这是这么了?”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头上传来疑惑的声音,费萝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良久,才不可置信的问道:“哥哥?”      赵子玉摸了摸费萝的头,宠溺道:“怎么还哭了?我看你走在前面正要叫你呢。”      费萝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哥哥,你刚才怎么了?”      “刚才?”赵子玉不解,“我刚才有发生何事?”像是在问费萝又像是自言自语。      费萝虽觉得奇怪却也不好再问,遂岔开话题,“哥哥,你想吃糖葫芦吗?”      “糖葫芦为何物?”      费萝一脸不信,夸张的大叫道:“不会吧?!你连糖葫芦都不知道?”      赵子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平时爹爹从不让我出门,连吃食都是专人准备的,不曾听过糖葫芦是何物。”      啧啧啧。费萝一脸同情的看着赵子玉,忍不住摇头叹息,“真是个没童年的孩子,把你看得这么严难不成是怕你被拐跑了呀?”      “我也不知道。”赵子玉耸耸肩,无奈道:“自小便是这样,我也已经习惯了。”      “那你就庆幸有个好妹妹吧。”费萝拍了拍赵子玉,一脸仗义的表情,“来,妹妹给你买糖葫芦。”      说着,拉起赵子玉就寻着叫卖糖葫芦的方向去了。      “老板,糖葫芦怎么卖的呀?”      费萝和赵子玉手拉着手在小贩面前站定。      小贩笑呵呵的,看了眼仰头直直盯着糖葫芦的赵子玉,转头对着费萝道:“三文钱一串。”      “三文?!”费萝故作惊讶,夸张的张大了嘴,随即小脸垮了下来,“好贵哦。”      “能不能便宜一点啊?”费萝仰着小脸,可怜巴巴的望着小贩。      “这......”小贩有些为难,“我做的都是小本生意,自己都不赚什么钱,不能再便宜了。”      费萝眼珠一转,嘟着嘴,略显委屈,“可是我刚刚看到一个人才卖两文钱一串呢。”说着转头对哥哥说道,“哥哥,我们去找找刚刚那个卖糖葫芦的吧。”      小贩一看生意要走,连忙出声,“小姑娘,你可看好了,我这糖葫芦可是又大又甜,这集市就属我家的糖葫芦最好吃,你尝过就知道了。”      “可是太贵了,我们还小没有那么多钱。”说着,拉起赵子玉转身就走。      费萝嘴角挂着的笑容还未收起便如愿听到小贩挽留的声音。      “算了算了,看在你们还是小孩的份上,算你们便宜一点吧,五文钱两串行吧?”      “行,老板你真好。”费萝欢喜的点头。      付了钱,费萝一手拿着一串,对着视线从未离开过糖葫芦的赵子玉晃了晃,伸出右手,“诺,这个给你。”      赵子玉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并不下口,反而看着费萝。      费萝一笑,催促道:“快吃吧,可好吃了。”说着率先咬了一口,微眯着眼感觉很享受的样子。      赵子玉吞了吞口水,也学着费萝的样子咬了一口,眼神从疑惑,到惊喜再到不可思议,他睁大眼对着费萝含糊不清道:“真的好好吃,好甜啊。”      “那当然。”费萝也很开心。      “那这么好吃的东西要不要多买一点回家,我们可以给管家伯伯,给先生吃,给厨房的阿嫂......”赵子玉开始认真盘算起来,板着手指头仔细算着。      “诶等等,你想干嘛?”费萝打断他,“若是我们买回去了,他们问起我们从哪里来的那我们出来的事不就露馅了么。”      “再说。”费萝看着他翻了翻白眼,一副先生教育学子的表情,“你知道为什么大人们都不挑食么?”      赵子玉摇头。      “笨啊!当然是他们买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啊。”费萝耸耸肩,“所以不必去操心他们,他们想吃的话自己会买的,而且他们可以随意出门,而我们不能。”      “哦。”赵子玉点点头,似懂非懂,“好像有些道理。” ☆、礼物   “妹妹,我们该回去了。”赵子玉扯了扯逛得兴致勃勃的费萝。      “哎呀,在玩一会嘛,还早着呢。”费萝玩得正尽兴,怎么可能回去。      果然,女人就是喜欢逛街,这是天性。      “哥哥,你看那是什么?”费萝兴奋的指着某一处,“我们去看看。”      一个满血复活的少女拖着一个惴惴不安的少年,在熙攘的人群中乱窜。      他们来到一个首饰摊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不禁发出啧啧感叹,“好漂亮啊。”      “请问两位要选点什么?”摊主热情的招呼着。      费萝从各种各样的商品身上收回视线,抬头对着摊主呵呵一笑:“我们随意看看。”      “那行,您看看。”      “诺,这个吊坠好看吗?”费萝手执一物,回头问赵子玉。      “好看。”      “这个呢?”费萝拿起一根簪子问道,见赵子玉心不在焉于是拿着簪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妹妹......我们该回去了。”赵子玉从人群中收回视线小声的说道,生怕打扰了费萝的兴致,但望了望天色不禁担忧了起来,毕竟已经出来很久了。      “那这个呢?”费萝拿着一把折扇问道,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学着翩翩公子摇了摇折扇,“怎么样,我帅吧?”      “妹妹。”      赵子玉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哎呀。”费萝也忍不住回头怒目而视,“我说了过会儿就回去,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啊,烦死了。”      赵子玉有些受伤,悻悻的低着头,几不可闻的“哦”了一声。      “过来。”费萝拿起一根红绳对着赵子玉招了招手。      赵子玉有些疑惑,带着受伤的神情指了指自己,在看到费萝点了点头过后缓缓的走了过去。      “呐,这个带上可以保你一生平安哦。”      触不及防的触感和关心让赵子玉浑身轻颤,他看着为他低着头认真系红绳的费萝,方才的委屈烟消云散,只觉得心中一片暖意。      “好了。”欢快的声音想起,让赵子玉不禁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鲜红的绳子系在他瘦弱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的醒目。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费萝自顾自的说道:“可千万别小看了它,可以消灾避邪保平安的哦。”      半响,赵子玉挤出一句话。      “这......是谁说的?”      费萝一时无语,翻了个白眼佯怒道:“这是重点么,重点难道不是我送你东西你该说谢谢么?”      “呃,谢......谢谢。”赵子玉如梦初醒尬尴的说了一句感谢,说完又觉得不够真诚,复又补充道:“谢谢妹妹。”      “算啦算啦。”费萝甩甩手,指着赵子玉手上的红绳转头对着摊主道:“这个多少钱,我要了。”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个三文钱。”      “好。”费萝给了钱便拉着赵子玉,满足的开口:“走吧哥哥,回家。”      费萝刚把洞口给堵上,就听见管家和家丁的呼喊声。      费萝一惊,和赵子玉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大声的应道:“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呢。”      很快,就见管家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眼里的焦急和担心不言而喻,“萝儿小姐,你们去哪了?”      赵子玉心虚的低下了头,反倒是费萝笑嘻嘻的打着哈哈,“啊真是不好意思啊管家伯伯,我们躲在假山下玩,后来累了就睡着了,刚醒来就听见你们叫我们。”      说着对着大家鞠了个躬,“对不起大家,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管家伯伯松了一口气,复又警惕性的提醒道:“可千万不能出院门,知道么?”      费萝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门口都有人守着,我们想出去也出去不了啊。”      管家又重复的强调了一遍,“老爷出门前交代得清清楚楚,不能踏出院门,你们要是有事我怎么向老爷交代啊。”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禁扼腕叹息。      “呃......知.....知道了。”费萝嘴角抽搐,有些无语,这至于么?      反倒是赵子玉一脸的认真和真诚,“我们知道了。”      费萝看着赵子玉,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后只能自己一个人出去了,不过也好,少个累赘没准可以玩得更嗨。    作者有话要说:  嗨 哈喽 啊 不知道说什么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相助   这日,蓝天白云,天气甚为晴朗。      费萝从后花园的洞中钻出来,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望着湛蓝的天空忍不住的感叹道:“天气真好!”      回头看了看这个洞,隐身在如此偏僻的死巷道,难怪没人发现呢,从今以后她费萝便是自由自在飞翔的白天鹅,才不是那笼中之鸟呢。      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那胆小怕事的哥哥说什么也不出来了,也好,一个人更棒!      为了方便费萝今天特意弄了一套男装,扎了个丸子头带了个帽子,看着还像偏偏美少年那么回事。      挺了挺胸,负手而行。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心情甚好的费萝忍不住哼起了小调,转而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是男装打扮,瞅了瞅人群又捂上嘴偷笑。      “你个臭要饭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集市中突起的不和谐噪音让费萝侧头看了看。      这一看便让费萝皱起了眉头,只见一个膀大腰圆肥肠脑满的中年人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一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小男孩。      “看来你小子是不想活了,看大爷我怎么收拾你。”那胖子想来也是气极,转头吩咐自己的随从,“给我把他打残咯,看他还敢出来行窃!”      小男孩一听,吓得瑟瑟发抖,连说话也不利落了,“大......大爷,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那胖子冷哼一声,不屑道:“像你这等低贱的难民,还是早早滚出我靖州,免得破坏了我大靖州的市容和风气。”      “我......我知道了。”小男孩依旧缩着脖子直哆嗦。      那胖子随手一扔,小男孩便毫无悬念的摔在了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还不快动手,打断他的手脚!”说着嫌弃的拍了拍手,看着小男孩一脸的厌恶。      “是。”随从领命,摩拳擦掌的向他走去。      小男孩无助的缩成一团,看了看周围聚集得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群,绝望而惊恐。      “住手!”费萝大喊一声,愤然道:“简直欺人太甚!”      她指着那胖子,大声质问道,“你有什么权利打断人家的手脚?他还是个孩子,你也要如此残忍的对待吗?”      胖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费萝,看他穿得衣服成色料子不错,又周周正正的,于是只是板着脸警告一句,“小子,别管你大爷我的闲事,惹毛了我连你一块收拾!”      “欺压良民你还有王法么?”      费萝可不相信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怎么样。      “王法?良民?哈哈。”仿佛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胖子与随从对视一眼,都讽刺的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挑衅费萝,“小子,你知道大爷我是谁吗?”      费萝心里不屑,面上也表现了出来,“难道有点身份就仗势欺人?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你倒说说你是什么人。”      “小子,告诉你要吓死你!”胖子一脸得意,“我大姨夫可是跟咱们靖州的高官有交情,谁敢惹我,我就让谁在靖州混不下去!”      “啧啧啧,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借着别人势力在这狐假虎威呢,真不要脸。”费萝看了眼面色铁青的胖子,继续说道:“看你这肥头大耳的丑得像头猪一样,哦,对不起我说错了,不敢侮辱猪的,您啊连猪都不如。”      说完,旁边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费萝噗嗤一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那胖子何时受过这等侮辱,脸色铁青的指着费萝,一肚子火却不知如何发作。      费萝朝着已经吓傻的小男孩走去,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那小男孩看着费萝愣愣的摇头。      “那快回家吧。”      那小男孩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人群,最后视线落到费萝身上,却并不说话也并没有起身回家的意思。      “那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费萝又问。      那胖子一听要走,甚为恼怒,“不行!不能走!”      费萝莫名其妙,碎道:“我呸!你住海边啊,管得真宽!”      “你一大老爷们跟小孩子较劲,丢不丢人!”      那胖子突然竟无赖了起来,一跺脚,“我不管,他偷我钱袋我就要打断他的手脚!”      费萝看了看小男孩,只见他羞愤的低着头,一动不动。      心里像是被什么触动一般,这样的神情她太熟悉了,上一世穷得叮当响,为了生活却不得不做一些鸡鸣狗盗之事,那种无地自容的羞愧和对自己无能的愤怒,让她日日夜夜备受心灵的折磨。      费萝眼里的疼惜一闪而逝,转头对上胖子,语气也放柔了,“你看他也是为生活所迫,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银子既然没丢你就放过他吧。”      “不行。”胖子很是坚决。      费萝也是生气,大吼道:“你这爷们儿一点风度都没有,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这和市井无赖有什么区别,不就钱嘛,多少我替他陪给你!”      见胖子不说话,费萝朝着人群喊道,“大家来评评理,这小男孩怪可怜的,大家帮帮他吧。”      这是好些个热心群众都围着胖子劝说道。      “是挺可怜的,就放过他吧。”      “是啊,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还是算了吧,你也没什么损失。”      ......      胖子招架不住众人,只得点头不情愿的说了句“好”,路过费萝身边的时候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费萝,然后带着随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费萝当然是回以白眼,谁怕谁啊。      费萝扶起小男孩,对着人群鞠躬,“谢谢大家,大家都散了吧。”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费萝温柔的对着小男孩说道。      费萝感觉到小男孩的手有些发抖,看着他默默的低着头,复又看着费萝,半响,轻轻的点了点头。 ☆、误会   费萝跟着小男孩走到一处破旧的废弃房屋,到了门口,小男孩看了看费萝,径直的走了进去。      “十三,你回来了,快过来,热乎乎的馒头。”      说话的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同样的衣衫褴褛,破旧不堪,不过细看面容倒是有几分清秀。      感觉到有外人,那少年望向门口,又看了看十三,疑惑的开口,“这位小公子是?”      话一出口,屋内其他人的视线也齐刷刷的望向费萝,费萝动了动脚,扯着嘴角颇有些尴尬道,“那个,我是送他回来的。”      说着,指了指小男孩。      小男孩只是点了点头,并无任何言语。      “那个,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费萝赶紧转身,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一个二个的看着她像是要吃人似的,气氛也怪怪的。      “站住!”身后传来的暴喝止住了费萝的脚步,她回头,皱眉道:“干嘛?”      年龄稍微大一点的人看着闷闷不乐的十三,蹲下身拉过他关切的问道:“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十三顿时睁大了眼睛,猛的摇了摇头,眼泪却猝不及防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的往下掉。      那少年立马黑了脸,严肃道:“十三,发生什么事了?”      转头,直视费萝,眼里隐有杀意。      “不是我,不是我。”费萝直摆手,吓得连连后退,“我可没欺负他。”      真是吃力不讨好,以后再也不做这些事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想着费萝便气鼓鼓的想要离开,刚踏一步那少年便起身拦住她的去路,“你别走。”      “干嘛?我都说了我没欺负他。”费萝走过去一把扯过小男孩,“小弟弟,你自己说我有没有欺负你。”      哭得一抽一抽的十三根本开不了口,看了看费萝还是只有哭。      费萝按了按太阳穴,觉得烦不胜烦,突然爆吼出声:“别哭了!”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只见费萝指着小男孩继续数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一直哭哭哭丢不丢人,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哭过,你受点那委屈比起我算个啥,真是,你就说你是不是男子汉?”      小男孩止住眼泪,抽抽搭搭的盯着费萝,努力的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少年迫不及待的问道,“我都被你们弄糊涂了。”      “十三,你快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我来说吧,”费萝拍了拍手,言简意赅的讲述,“本来有个胖子欺负他,是我救了他,就是这样。”      “没了?”那少年明显不信,瞅了瞅费萝,一个小孩能有这能耐?      费萝一摊手,“没了啊。”      那少年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十三,十三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房子看起来挺大的,但到处都是破破烂烂,并且屋不避雨。      这屋中连着费萝有六人,他们将十三和费萝团团围住,在确定十三没有受伤,费萝没有欺负他的情况下,费萝自是得到了大家的感谢。      那个少年叫十一,据他说这个屋中一共住了十三个人,大家在一起像兄弟一样,每个人的名字都是根据来的先后顺序排的,那个小男孩是来得最晚的一个,排名十三,所以就叫十三。      那个年龄最大的就是刚刚吼她的人,来得不是最早却是年龄最大的,他们都叫他六叔。      还有一些人就不一一赘述了,总之现在屋中仍有五人,就是说超过半数的人还在外面,在外面干什么呢?当是是行乞。      对,没错,他们是乞丐。 ☆、丐帮   “十三,那胖子为什么为难你?”十一突然问了一句。      大家也觉得奇怪,于是眼光齐刷刷的看向十三。      “我......”十三自知理亏,低下了头。      “我......”犹豫一阵,十三还是弱弱的开口,“我......我偷了他的钱袋。”      说完,低着头不再言语。      大家一听顿时炸开了锅,六叔叹息一声连连摇头。      十一不可置信的看着十三,眼神由惊讶慢慢转变为恼怒,他指着十三,气结道:“你......你怎能做出这等事来,哎!”      “对不起......”十三眼里也是深深的自责。      “你忘了平日里我们是怎么教导你的了么?我们虽穷,可万万不能干这低下之事。要是偷蒙拐骗,我们与那些市井之徒流氓盗匪又有何区别,十三啊十三,你太令我们失望了。”      “我只是不想大家继续饿肚子,看着每天大家都吃不饱,十三好心疼。”十三解释道。      “你......你休要找借口,这样得来的钱财我们也是不会花的,我们宁愿饿死!”十一指着他的手都微微发抖,显然是气极。      “对不起......”话一出口,十三又落下泪来,“以后再也不会了。”      “哎。”十一重重叹了口气,撇过头去。      “那个,我来说句公道话。”费萝小心翼翼的插嘴,“我很佩服你们有这样高尚的节操,人穷志不穷,关于十三的事,我也表示理解,毕竟他也是为大家着想,只是走了个下下策,我也相信不会有下一次了。是吧,十三?”说着眼神示意十三。      十三赶紧点了点头,保证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发誓。”      “所以呢,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要再提了,大家还是和谐的相处下去。”费萝拍了拍手,双手叉腰高声问道,“大家觉得怎么样?”      十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本是我们内部之事,让小兄弟笑话了。”      费萝豪爽的摆摆手,满不在乎道:“哪里的话,既然相识就是缘,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才是。”      “小兄弟哪里的话,敢问小兄弟如何称呼?”六叔一反初见时的凶狠,客气的说道,“既然有缘,交个朋友如何?”      “好啊好啊。”费萝差点拍手称快,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又道,“甚好,小弟名叫费萝。”      费萝心里喜滋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交到朋友,自是对自己崇拜得不得了,前世要是做个销售做个生意什么的,那钱可不就哗哗的道碗里来了么,可惜了......      “费萝?怎么向女孩子的名字?”这次开口的是十一,只见比费萝还矮了半个头的十一仰着脸疑惑的看着她。      “呃......这个嘛。”费萝眼珠一转,脱口而出,“我从小体弱多病,爹爹说取个女孩子名字好养活。”      十一像个小大人般,一脸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那以后我们便唤你费公子了。”十一说道。      费萝心想,他们这么穷,我得慷慨解囊才行,如果直接给东西给钱肯定不会收,那怎么办呢。      看着独自陷入沉思的费萝,十一小心的询问道,“有何不妥么?”      费萝打了一个响指,高兴的快要跳起来,“我有一个......哦不是,没什么不妥,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们肯不肯帮忙。”      虽然奇怪,十一还是问道:“请求严重了,到底是何事?”      “是这样的,”费萝看着大家,娓娓道来,“我每天待在家中甚是无聊,所以偷偷跑了出来,但奈何对此地一无所知,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我是一概不知,我个人也甚是喜欢听一些八卦,恩就是有趣的事情,像你们走动的地方多,知道的也不少,不如你们每天想我收集和提供吃喝玩乐的场所和有趣的故事,我给你们开工钱怎么样,听起来像是交易,其实是小弟的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各位同意。”      十一和大家面面相觑,直到六叔点了点头,十一才略为高兴的答道:“能帮到费公子,是我们的荣幸,那就这么说定了!”      费萝重重的点了点头,又道:“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大家也是我的家人了,为何不成立一个帮派呢,也算是在这靖州有个名声。”      “名声?”十一稚嫩的插话道,“可是我们是乞丐啊,容身之处也如此的简陋......”      “诶。”费萝打断他,“切勿妄自菲薄,人只要有志气,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这世间,英雄不问出处。”      “说得好!”六叔突然赞扬道,“有这样的觉悟,相信公子不是简单人。”      费萝笑笑,“过奖了,费萝只是读过几年书,不值一提。”      “那成立一个什么帮派呢?”十一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费萝嘴角的弧度越张越大,连眼睛也是一片神光,她开口,掷地有声:“就叫丐帮吧。” ☆、邀请   白驹过隙,一晃多年,当初萌萌哒的小女孩如今已长成肤白貌美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曾经有人这样形容过她:赵家有女,增一分则太长,减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就是这样一位肤如凝脂,美目盼兮,天生丽质的美人,人们提及到她却是纷纷摇头叹息,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对此,费萝只好翻翻白眼,“我美我嚣张。”      因其大大咧咧,毫无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是以快要成年也无人敢上门提亲。      这日,费萝吃了饭,哼着小调早早的就出门了。      “十一,我来了。”费萝推开门,大声的叫喊道。      “萝姐姐,萝姐姐。”费萝话音刚落,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便风一样的跑了过来,揪着费萝的衣角撒娇道:“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费萝佯装嫌弃的推开十三,一副大人的语气,“十三,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往我身上靠啊,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我才不知道,我长大了要娶萝姐姐。”十三赌气似的说道,天真可爱。      “这孩子......”十一走了出来,好笑的看着十三,对着费萝却是异常温柔的开口:“萝儿来了,快进来坐。”      费萝点了点头,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了过去。      有些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有了一些变化,六叔虽然严肃,但是偶尔也会幽默一把,逗得大家开怀大笑,十一依然是清秀斯文,有股书生气质,十三嘛,简直就是一个古灵精怪的调皮小话唠。      他们一行人依然住在这个地方,经过这几年大家的努力,把房子翻修了一遍,看上去倒是好看了不少。      这宅子不大,构造却是极好,当初破旧不堪,如今算是一个小户人家了。      当初费萝给的工钱,他们慢慢的拿来做了一些小生意,大家都有的忙,不出几年,破旧院门换了,院子也打理出来了,大堂也简单的修补了一翻,大家都住在后院,后来新增的几个人也一起住着,相当的和谐,总之是越来越好。      “诶,六叔呢?”费萝坐下一口气喝了一杯茶,随口问道。      “六叔去茶水铺子守着呢。”十一顺手给费萝斟满,笑了笑。“他说天热,顺便喝喝茶聊聊天。”      费萝点点头,忍不住笑道:“还是六叔享受生活。”      转头,又奇怪的问道:“那你们怎么不出去啊?”      “这......”十一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这个我知道。”十三笑嘻嘻的跑过来,蹲在费萝旁边,“萝姐姐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说着,仰着小脸,闭上了眼睛。      “我去,真不害臊。”费萝一巴掌拍在十三的脑门上,威胁道:“快说,不然我拍死你。”      十三捂着吃痛的脑门,撇了撇嘴,“好了好了,我告诉你。”末了还嘀咕道:“萝姐姐好凶......”      看了眼浑身不自在的十一,十三贼兮兮的附上费萝的耳朵,轻声说:“因为十一哥哥说,怕你来了家里没人找不到我们,所以就索性留下了。”      “十三,你在说什么?”十一有些羞怒,“可不许胡说。”      转头,对着费萝急急的想要解释,可是越急越乱,许久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萝儿......别别听他胡说,我......我我......”      忽然想到了很好的说辞,十一吞了吞口水,“我我是觉得外面太热,待在家中好过一些。”      费萝不置可否的笑笑,有些事情她宁愿装傻,不愿意深究。      “对的,再说现在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费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萝姐姐,你听说了吗?”十三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的,“最近城中来了一个仙人老道,能掐会算,可神了。”      “是么?”费萝一时兴起,高兴道:“什么时候我也找他算算去。”      十一一听,赶紧劝道,“江湖术士骗口饭吃而已,萝儿切莫当真。”      “哎呀,十一你太当真了,无聊时的消遣而已嘛。”费萝摇了摇头,十一在任何事情上都太较真。      “十三也想去,萝姐姐什么时候去?”十三也是一脸好奇。      费萝想了想,“就后天吧。”      “好啊,那我等萝姐姐。”      费萝点点头,继续道:“我今天来呢,是来邀请你们明天去我家的。”      “去你家?”十一和十三同时惊呼,十三表示不理解脱口而出,“为什么?”      他再小也是知道的,费萝的爹爹很是排斥他们,甚至不喜欢费萝跟他们有来往,若是去她家,恐怕......      “因为明天我举行笄礼啊,所以你们必须要来哦。”      “啊......”十一似乎有些惊喜,显得有些无措,“那......那好,我们一定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没话说...... 好吧,还是说两句。 费萝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十三,“你怎么老是穿得如此破烂?” 十三睁大了无辜的双眼,理所当然道:“因为我们是丐帮啊。” 说着还拉起自己的衣服,凑近费萝:“萝姐姐你看,虽然破烂但是干干净净的哦。” “哦~”费萝点点头,又问道:“钱可够用?” 十三欣喜的点点头,答道:“够用够用,我们自己赚了不少钱呢,等我长大了就有钱娶萝姐姐了。” 画风突转。 “劳资不嫁!” ☆、出事   在回家的路上,费萝的心里一直不宁静,像是被堵住了胸口,有种莫名的烦躁。      刚到家门口,便见管家火急火燎的跑出来了。      “管家伯伯,发生什么事了?”费萝叫住他,心中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公子他......哎,你快进去看看吧,我要去找大夫。”匆匆撂下两句话,管家伯伯便急匆匆的走了。      费萝心里咯噔一下,哥哥出事了?      一直一来她都知道哥哥的身体不好,但她只是单纯的认为是哥哥太瘦,身体从小就虚的缘故,可是似乎有什么被她遗忘和忽略了,七岁那年......      “哥哥!”费萝叫了一声,飞奔了进去。      “哥哥!”费萝再次叫着,甚至都无暇理会身边打招呼的人,径直就闯入了哥哥的房间。      一推开门,所有人眼光的齐刷刷的聚集在他的身上,而她也清楚的看到他们眼睛里的担心焦虑和害怕。      “哥哥!”费萝猛的扑向被众人围住却又有所距离的哥哥。      “别过去!”爹爹一把拉住费萝,紧紧的拽住她不让她靠近,“别过去......”      费萝回头,看到他不知何时苍老的爹爹眼里满是自责,内疚,担心,绝望和无能为力的心痛。      而那个长成偏偏少年郎的哥哥赵子玉,那个喜欢穿净白素衣的哥哥赵子玉,此时正仰坐在床头,两眼上翻,全身抽搐,平日里只会温柔说话的嘴正翻滚着白色的泡沫。      而他的身边散落了一堆的杂物,还有被打碎的茶杯,碎片上隐隐可见的鲜红......      眼泪滑落下来,费萝挣脱爹爹的怀抱,跪坐在地上扶起了哥哥,“哥哥......”      然后对着眼露怯意的下人,压下内心的颤抖,“快!把被子拿下来垫在他身后,防止他弄伤自己。”      “你过来,扶着他。”费萝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一人,然后自己伸手解开了哥哥衣衫。      大家一愣,都手忙脚乱的遵照费萝的意思做,然后就是对于大家都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      真的,仿佛是过了很久,提起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费萝看了看已经失去意识的哥哥,对着最近的两人道:“你们把他抬到床上去,其他人都散了吧,让他好好休息。”      说着,走到窗边把窗子全都打开了。      “老爷,老爷,大夫来了。”管家带着大夫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看来因为赶时间,两人都累得不行。      “快快快,赶快看看。”爹爹着急的对着大夫喊道,十分迫切。      “是是是。”那老大夫还未歇一口气便被爹爹抓到了床头,他摸了摸胡子,号上了脉。      费萝静静的退开,却见屋中还有一人。      一身道士打扮,穿得却是白色,头发是雪白的,一脸笑意的看着费萝,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      费萝奇怪的看了看管家,用眼神询问。      管家还在张着嘴喘气,看了看那道人,对着费萝摇了摇头,“是他非要跟着来,说是可以救人一命。”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听得爹爹问候,费萝也赶紧过去关心的问道:“是啊大夫,我哥怎么样了?”      那大夫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摸着胡子道,“真是怪了,现在脉搏正常,并不其他损伤。”      “你有没有搞错,都这样了你还说正常?”费萝一听顿时火了,脱口道:“你到底会不会看病?这个症状明明就是......”      “萝儿,不得无礼。”赵老板打断费萝,转头对大夫说道,“有劳大夫了。”说着抱了抱拳。      大夫回礼过后,摇着头走了,管家也跟了出去。      只见爹爹走到床前,拂了拂赵子玉凌乱的碎发,一脸痛苦的呢喃道:“玉儿,是爹爹对不住你啊,爹爹也无能为力啊。”      “令公子他并非无救。”      出口的是那位道人,爹爹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陌生人,又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问道:“大师有办法?”      道人笑意满满的点了点头,“只是这个方法要单独告知你和令公子。”      “可是小儿现在昏迷不醒......”爹爹有些犹豫。      “不碍事,一会就醒了。”      可能是真的束手无策了,爹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于是在支开费萝后,他们的谈话内容费萝也无从得知。      在很久以后,费萝独自一人之时,想起爹爹在思念中越发苍老的面容和杳无音讯的哥哥都会叹息一声,要是她前世学医,这样的病也就不会折磨得哥哥和爹爹分隔两地了...... ☆、及笄   “萝儿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正在浴桶里面闭目养神的费萝皱了皱眉头,缓缓的睁眼,“奶娘,让我多泡一会嘛。”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可别误了时辰,外面的客人都已经到齐了。”      被换做奶娘的人原是赵子玉的奶娘,费萝也跟着叫了,只见她无奈的拿着浴巾过来,小心的为费萝擦拭着,同时还不忘了嘱咐道,“流程都可记住了?可千万别捣乱了啊。”      “知道啦知道啦。”费萝连连点头。      因为笄礼是在大堂举行,所以费萝穿好衣物就在偏堂等候,百无聊赖之时,赵子玉走过来拍了拍费萝,感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妹妹都长大了。”      费萝噗嗤一声,好笑道,“哥哥今日怎的如此惆怅,萝儿长大了不好么?”      “甚好甚好。”赵子玉勉强的应和着,眼里流露出的忧伤和不舍,使得费萝立马收敛了笑意。      “哥哥可是身体不适?”      本来经过昨天的事情,费萝建议笄礼延后,可哥哥说什么也不同意,说是已经选好了日子不可轻易改动。      “我没事,妹妹不必担心。”      费萝狐疑的看了看哥哥,发现一如平常也就放松了下来。      今日场地是赵老板亲自张罗布置的,应费萝的要求布置得简单大气。连礼器和奏乐之人也是赵老板亲自筛选的,可见他对女儿的疼爱。      音乐开始,赵老板立于东面台阶位,旁边跟着托盘之人,客人立于院外,在赵老板亲自迎接相互行正规揖礼后入场   进入大堂。      众人皆已落座,赵老板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奶娘,奶娘则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妥当。      赵老板起身,对着满场的宾客宣布:“今日,是小女费萝行成人笄礼,感谢各位宾朋佳客的光临!下面,小女费萝成人笄礼正式开始。”      赵老板欣慰的笑了笑,稍稍提高了音量:“请费萝入场拜见各位宾朋!”      费萝从偏堂出来立于大堂门口,然后目不斜视的缓缓走向笄者席上,期间费萝用余光瞟到了六叔,十一,十三......他们都来了,费萝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      费萝行至中间,向观礼宾客行了揖礼,然后安静的跪坐在笄者席上。      已经洗好手的奶娘之女认真的为费萝梳着头发,然后把梳子放到席子南边。      在后面就是奶娘与赵老板先后起身洗手,拭干,相互揖让后各自回了座位。      然后就是奶娘带着托盘之人来到费萝跟前,高声吟颂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然后为费萝梳头加笄,然后起身,回到原位。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拜礼,费萝不禁在心里嘀咕起来:这古代的流程走起来也是累,复杂不说,这根本就没什么用嘛,早知道就不行这笄礼了。      后面所有的声音在费萝听来都是恼人的苍蝇,一直萦绕在耳边烦不胜烦,费萝也很想仔细去聆听,奈何心烦意乱竟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接下来的所有流程,费萝云里雾里大多是通过奶娘的提醒完成的。      当听到奶娘那句“礼毕”之时,费萝整个神经都松懈下来,撇了撇嘴,向着哥哥抱怨道,“累死我了。”      赵子玉宠溺的摸了摸费萝的头,“妹妹行了笄礼可算是成人了,可不能再任性了。”      宾客一散,十三就粘了过来,欢喜的叫道:“萝姐姐,萝姐姐。”      “乖,姐姐好累。”费萝笑了笑,对着十一他们道:“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笄礼。”      “谢谢萝儿的不嫌弃。”十一客气道。      寒暄一阵过后,由于费萝疲态尽显,大家也就各自告辞了。      赵子玉陪着费萝回了房,对着毫无形象瘫倒在床上的费萝,轻声说道:“妹妹,哥哥要暂时离家一段时间,你会想我吗?” ☆、哭闹   费萝翻了一个身,抖掉鞋子,不以为然的答道:“哥哥是要去哪啊?不若带上萝儿一起?”      赵子玉没有回答她,反而弯下腰帮她把鞋子摆好,低低的说道:“我走了之后,你要听爹爹的话,可不能再任性了。”      “那些乌合之众也要少些来往才是。”      “哥哥!”费萝有些不悦,“那些都是我的朋友。”      赵子玉突然坐在她的床前,认真的问道:“我和那些朋友谁更重要?”      “都重要。”费萝斩钉截铁的说。      赵子玉摇了摇头,有些失望,“不,只能选其一。”      费萝皱了皱眉,感觉有些不对,她支起身子靠近赵子玉,“哥哥今日是怎么了?”      “妹妹,我拜了萧道长为师。”赵子玉低垂着眼睑,掩下所有的情绪,“所以,我要走了。”      “为什么?”费萝拉着他的袖子,急切的问道:“你不要我了吗?”      转而愤愤的咬牙切齿,“是昨日那个道长?什么狗屁道长,我去问个清楚!”      说着,下床匆忙的穿上鞋子便飞奔而去。      “砰------”费萝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入。      正在聊天的赵老板和道长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费萝就站在门口,一瞬不瞬的盯着道长,周围散发着极大的怒气和不满。      萧道长倒是一副不疾不徐轻松自在的模样,反而是赵老板由初时的惊讶慢慢转为愠怒。      他铁青着脸,低声斥责道:“萝儿,你干什么!”      费萝恨恨的盯着萧道长,从牙齿里蹦出一句话,却是对着爹爹说的:“哥哥要跟他走?”      赵老板收敛了怒气,压低了声音对着费萝道:“萝儿,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房间休息吧。”      虽是关切的问候,可话语里带了些许强压的怒气。      费萝的目光从萧道长身上移开转向赵老板,一字一句的问道:“是不是哥哥要跟他走?”      赵老板有些恼怒,一甩袖子:“胡闹!这岂是你能过问的。”      刚刚赶来的赵子玉,看了看爹爹不悦的脸,拉了拉费萝的袖子,“妹妹,妹妹,我们还是走吧,别打扰了爹爹和萧道长。”      费萝一把甩开赵子玉,咆哮道:“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我来这个家这么多年在你眼里始终是外人吗?”      “他!”费萝指着萧道长恨恨的问爹爹,“他凭什么带走哥哥!他凭什么!”      转头,费萝又去拉赵子玉的袖子,痛心的质问道:“哥哥,你要抛下我们吗?你不要我们了吗?你为什么要跟他走?”      赵子玉只是低着头,轻轻的叹息,不说一句话。      “爹爹,你倒是告诉我啊,为什么?”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顿时屋内落针可闻。      良久,费萝才捂着脸,抖着双唇开口:“爹爹......”      “够了!”赵老板怒喝一声,“你要是想你哥哥死你就把他留下!”说完揪了揪自己的胸口,十分痛心的坐下。      赵子玉连忙过去拍了拍爹爹的后背,对着费萝已是带了些许责怪,“妹妹,你就不要再问了。”      “为什么?”费萝委屈的开口,眼泪也不自觉的流落下来,“为什么你们什么都瞒着我?”      “妹妹,我们是为你好,希望你可以一直快乐。”      “你不要在用什么为我好绑架我了,为我好就是把我像傻瓜一样蒙在鼓里么?”费萝情绪失控,转头对着萧道长几乎是用吼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萧道长摸了摸胡子,一脸和善的开口:“小姐稍安勿躁,贫道也不过是想救赵公子姓名而已。”      “你救就救,为什么要带走他?”费萝明显不信。      “此处过于喧嚣,不适合安心静养,昨日你也看见了,如若不及时治疗恐怕有性命之忧啊。”      萧道长耐心的解释着,对费萝的不礼貌完全不在乎。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而且贫道掐指一算,赵公子命中有一致命的劫数。”      费萝自然知道哥哥得的是什么病,要治疗完全不用离家,可听萧道长这么一说,她就不得不顾忌了。      以前费萝一直是唯物主义者,可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心里就有所偏向了,所谓的劫数,她自然是半信半疑。      费萝收敛了情绪,问道:“什么劫数?”      萧道长看着费萝,笑着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那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费萝又问。      “成年之后。”      费萝看了看哥哥,怅然若失。      “那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一早。”      费萝瞪大了双眼,“这么急?”      萧道长点点头,“本来昨日我就要带他走的,可是他执意要参加你的笄礼,想你们兄妹情深我也就拖延一天。”      费萝感动的看着哥哥,眼泪在眼眶打转,却不知该说什么。      “妹妹不必伤心,哥哥很快就会回来了。”赵子玉用力的笑了笑,“所以哥哥不在,妹妹要好好听爹爹的话,可不能像今日这样顶撞误会爹爹了,爹爹平日里可是最疼你的。”      费萝自知有愧,低低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然后费萝又跟爹爹和萧道长道了歉,拉着赵子玉就回房了。      说什么也要赵子玉陪她最后一晚,像小时候一样,拉着她的手,看着她入睡。 ☆、梦境   厨房。      费萝愣愣的看着角落里蹲着窃窃私语的两个小孩子,慢慢的走近了去。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只见蹲在角落的小男孩指着眼前的笼子好奇的问旁边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边拿了青菜往笼子里送,一边不厌其烦的回答:“我在喂老鼠呀。”说着还神秘的笑笑,“这是我昨天来厨房捉到的,就把它养起来了。”      小男孩一阵恶寒,十分嫌弃的捂着眼睛,“可是它看起来好恶心的样子。”      “恶心?”小女孩不以为然的用食指戳了戳它软软的身体,“还好吧,挺可爱的。”      小男孩拉了拉小女孩的袖子,恳求道:“妹妹,我们去玩吧,别管它了。”      小女孩一把甩开他,由于重心不稳小男孩猝不及防的跌坐在地上,小女孩却丝毫不关心,甚至连视线都没有离开过笼子:“我才不要,跟你在一起太无趣了,我还是跟我的老鼠玩吧。”      说着,又拿了青菜去逗弄他,丝毫没有瞥见赵子玉的受伤的神情。      费萝走到赵子玉的跟前,想要用手扶他起来,却发现她的手从赵子玉身上穿过,毫无触感。      费萝反复的挥舞着手,急得快要哭出来,“哥哥,哥哥。”      赵子玉没有丝毫的反应,旁边的小女孩也没有发现费萝的存在。      “玉儿,萝儿,你们在这做什么!”      费萝回头,发现爹爹严肃的站在门口,“爹爹......”      费萝喃喃的叫出口,却发现爹爹像没看见他一般径直穿了过去。      他们都看不见她,她也触碰不到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小孩子齐齐站起身来挡住笼子,小女孩笑嘻嘻的说道:“没......没什么呀,我们在玩。”      “玉儿。”爹爹的视线转向赵子玉,带了责问的口气,“先生说近日你状态欠佳,可是身体不适?”      赵子玉心虚的低下头,“我没事爹爹。”      赵老板看费萝有些反常,站得有些刻意,于是问道:“你身后是什么?”      费萝赶紧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赵老板将信将疑,伸手把费萝拉开,只见一直灰色的小老鼠在笼子里吃东西。      “你怎么可以养这个东西。”赵老板一怒,连着笼子一起丢到了水盆里。      “以后不许再胡闹了!”然后,怒气冲冲的走了。      费萝哭着鼻子看着小老鼠扑腾挣扎了一会便不动了,心里一阵恶心也不敢伸手去捡。      “妹妹别哭了,我们出去买糖葫芦吧。”赵子玉替费萝擦了擦眼泪,安慰道。      “都怪你,都怪你。”费萝无情的拍打着赵子玉,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他身上。      画面突转,来到了郊外的草地上。      “左边一点,右边一点,哎呀!”费萝不由恼怒道:“哥哥,你到底会不会放风筝啊。”      绷紧着神经的赵子玉只能由着费萝发脾气,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远处的风筝,手中一刻也不敢松懈。      “要掉了要掉了。”费萝在旁边嚷道,“哎呀算了算了,我来吧。”      赵子玉松了一口气,将线团交给费萝,但是费萝没有及时接住,线团就掉到了地上被拖行了一段距离之后,风筝也跌跌撞撞飘飘散散的落在了树枝上。      费萝惊呼一声,同赵子玉跑过去,望了望了挂在树上的风筝,不由来了气,“这下好了!”      “妹妹别急,我这就去叫人来。”赵子玉小心的安慰着费萝,说着就要离开。      “叫什么人啊,你一个男子汉自己上去拿不就得了。”费萝语气里没有鄙视,但却实实在在的不满。      “可是......”赵子玉有些犹豫,“这太高了。”      “那我自己上去取。”      “好了好了,我上去。”赵子玉最终妥协了。      深吸了一口气,跳起来抱着树干往上爬,很快就摔了下来,然后赵子玉拍了拍手又重新爬了上去。      由于赵子玉天生体弱,所以体力不支很快就滑了下来,他手掌想要用力的抱着树干却还是抵不住下滑的趋势,反而手掌和树干摩擦着,皮破血出。      跌落在地上的赵子玉,看了看手掌的木屑和上口,委屈的看向费萝。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费萝不但没有安慰,反而更生气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费萝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原来小时候自己是这么对待哥哥的,那时的自己任性自私不自知,伤害了哥哥却浑然不觉。      只见赵子玉默默的起身,往回走去。      费萝看了一眼,嚣张的喊道:“你干嘛去啊?”      下一刻,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慌张:“哥哥,你去哪?你去哪?你别走!”      “哥哥,你别走!”费萝跟着赵子玉一路喊着。      “不要......不要......别走,哥哥你别走!”突然惊醒的费萝,猛的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帐顶良久。      忽然一骨碌从床上蹦了起来,嘴里念道:“今天是哥哥离家的日子。”手上一刻不停的穿着衣服。      “啪------”一封信从费萝的衣服里掉了出来。      咦?费萝奇怪的看了一眼,捡起信封疑狐的打开。 ☆、生病   是哥哥的笔迹,费萝心里一惊,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妹妹,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哥哥也不愿如此,此次一别恐是多年难见,不愿别离却无奈,只愿妹妹能够欢笑度日尽偿所愿,哥哥定会平安健康,勿念。      “哥哥!”费萝大叫了一声,慌张的跑了出去。      哥哥不在房间!      也不在书房!      更不在大堂!      费萝心里一空,仿佛身体的某一处正在渐渐抽离,自己小时候对哥哥的伤害而哥哥总是给她无尽的包容,想到这里鼻子一酸泪就流了下来。      哥哥,对不起......      费萝准备去追哥哥,好好道个别,也好好道个歉。      刚出门便见爹爹和管家在外面,于是跑了过去,“爹爹,哥哥呢?”      “走了。”赵老板淡淡的回答,低着头叹了一口气,满是无奈和藏不住的忧愁。      “什么时候走的?”      赵老板复杂的看着她,“昨晚。”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费萝情绪失控,几乎是用吼的。      赵老板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管家站出来,拍了拍费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孩子,公子不想跟你当面告别是怕你难过,也是怕他自己不忍离开啊,萝儿只需好好听老爷的话不再出去抛头露面,就算是公子的心愿了吧。”      费萝抖着唇,手指紧握成拳,胸口像是有什么要喷薄而出。      但她只能忍着,任由爹爹和管家擦身而过,眼泪无声的滑落,她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离开清平村。      身为女子就不能出去抛头露面么?      身为女子就不能结交三两好友么?      身为女子......身为女子难道要任何事都要听爹爹的才叫孝么?      她费萝承认,当初是她死乞白赖的赖上了爹爹,而爹爹也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爱着,大家都很好,唯一让费萝痛恨的就是这古代的思想,身为女子没有自由!      只是少了一个人,日子却显得空了好多,一直以来习惯了哥哥的左右陪伴,现在没了真的是显得格外空虚,所以接下来的日子,费萝病了。      十一他们多日未曾见到费萝,于是前来拜访才得知费萝病了。      一见到费萝十三便一个劲的扑了上去,心疼得小脸皱成一团,“萝姐姐,你怎么了?”      费萝摸了摸十三的头,笑了笑,虚弱道:“萝姐姐没事,萝姐姐就是想休息几日。”      旁边的十一看着费萝无力的躺在床上,苍白的小脸半分神采也没有,他藏在袖子里面的手动了动,终于叹了一口气,“萝儿,你这是何苦?”      费萝虚弱的抬起头,强颜欢笑,“十一,你相信因果报应么?”      未等十一回答,费萝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以前我是不信的,现在信了。近日我都在反思我到底有多恶毒的去伤害了他而自觉无足轻重,想起昔日的种种,我真恨不得......”      “够了!”十一打断她,手指紧握成拳像是在强忍怒气,“你没有错!”      然而只是片刻,十一便冷静下来,轻声说道:“每个人都可以选择,你不欠谁,也没有对不起谁。”      十三在旁边看看费萝,又看看十一,一头雾水。      于是摇了摇费萝,“萝姐姐,你们在说谁啊,谁对不起你了么?十三帮你去教训他!”      费萝强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说话。      “萝儿好好休息吧。”转头又对十三说,“我们走吧。”      十三“哦”了一声,不舍的站起身。      “萝姐姐再见,我们改日再来。”      费萝点点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复又呆呆的看着帐顶,胡思乱想着。 ☆、争执   近日十一他们经常来看望费萝,费萝的病情也渐渐的好了起来。      这日,费萝刚送走他们,爹爹便黑着脸进入了费萝的房间。      “爹爹?”费萝看着爹爹阴晴不定的脸上,有些疑惑,“爹爹这是怎么了,不高兴?”      “萝儿。”赵老板语重心长的叫了一声费萝,低声道:“你哥哥走了,现在就只剩下你陪在我身边了,爹爹希望你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还是不要来往了。”      眉宇间,尽是无奈。      费萝有些生气,她不明白十一他们哪里不好,爹爹要这样看不上他们。      “爹爹,那些是我的朋友,对我都很好。”费萝强压着怒气,耐心解释:“而且他们除了以前生活窘迫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待人温和宽厚,是值得萝儿去结交的。”      “萝儿,你不明白。”赵老板摇了摇头,“爹爹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你成天与他们为伍,性子又这般暴躁,这样下去哪里有人愿意娶你啊。”      “爹爹,切莫担心。”费萝松了一口气,“当初你收养我的时候我就说了,我愿意一辈子陪着爹爹。”      赵老板叹了一口,拉着费萝的手说,“女儿家迟早要嫁人的,爹爹又怎么会耽误你一辈子的幸福。”      费萝微微有些动容,爹爹是真的在乎她的,“爹爹,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在一起,怎么样我都幸福,我想陪着爹爹。”      “爹爹,不能这么自私啊。”赵老板看着费萝,眼里有复杂的神色,犹豫片刻终是开口说道:“萝儿,近日我托媒婆给你讲了一门亲事,是李家的大公子,此人我有所耳闻,家境良好且相貌堂堂人品甚佳,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      “爹爹!”费萝眉头微皱,“我现在不想嫁人。”      赵老板仍是耐心的劝说着自己的女儿,从心底里希望女儿能有一个好归宿。      “萝儿,你长大了,该听话了。”      突然有什么从脚底升起行至胸口,将胸口塞得慢慢的,有些喘不过气,费萝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是的,我长大了,所以终身大事可以让我自己做主么,爹爹?”      语气里,带了一丝乞求。      “李家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家,人家肯娶你,是我们赵家的福气。”赵老板仍是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爹爹,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那么不值一钱?”费萝有些恼怒,不可置信的看着爹爹,良久耷拉着脑袋颓然道,“爹爹,你让我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我真的做不到,而且我现在还小,不想提这些事。”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着你的性子来。”赵老板也有些生气了,觉得女儿就是被自己惯坏了。      费萝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爹爹一强势费萝的脾气就上来了,她横眉怒目,一脸坚定:“恕女儿不孝,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你......”赵老板气得手指发抖,大叫着:“管家,管家。”      管家闻声进来,恭敬的候在旁边,低低的叫了一声:“老爷。”      赵老板气得身形有些不稳,右手撑在桌上,喘了半天气费力道:“即日起,看好小姐,不能让她踏出房门半步。”      “是。”管家低低的应了一声,扶着赵老板慢慢走了出去。      费萝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狠狠的一跺脚,“我偏不好好待着!”      气极的费萝当是把自己往床上一丢,蒙头就大睡了起来。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落西沉,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费萝把被子一扯,不耐烦的叫道:“谁啊!”      “萝儿小姐,是我。”管家不卑不亢的声音响起。      费萝低低的“哦”了一声,又提高了音量,“进来吧。”      门被推了开来,只见管家端了饭菜,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他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对着趴在床上看他的费萝招了招手,“萝儿小姐,吃晚饭了。”      费萝眼神恹恹的看着他,丝毫不为所动,“我不想吃饭。”      “来看看,今晚做了你最爱吃的鸡翅哦,来尝尝看。”管家用筷子夹起一个鸡翅闻了闻,向费萝展示道,“真香啊。”      费萝吞了吞口水,睡了这么久确实是饿了。      算了,跟谁较劲可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想着便迅速的穿鞋来到桌上,她揉了揉额角,“头都饿晕了。”      管家笑笑,并不说话。      大快朵颐的费萝抬起头,突然冒了一句,“管家伯伯,你跟着爹爹多久了?”      管家先是一怔,然后像是寻找久远的记忆,感叹似的开口,“有几十个年头了,老爷还未成为一家之主的时候我就在了。”      又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颇为感伤。      “哦。”费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挺久了。”      “那爹爹一直如此么?”费萝突然问道。      “老爷他......也是个可怜人啊。”话语间,管家隐隐有些心疼,明显是话里有话。      “怎么说?可怜?”费萝一脸的问号。      管家却突然笑了起来,并不准备说,“萝儿小姐还是吃饭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费萝低头吃着饭菜,想起爹爹的做法难免有些不快。      “萝儿小姐不要怪老爷。”管家这时突然开口,“老爷也是为了小姐好。”      “为我好?”费萝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如果是为我好为什么不用让我舒服的方式?管家伯伯,为我好不是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老爷这一生也算是曲折坎坷,也受了不少苦,能走到今天十分不易,希望萝儿小姐体谅他,切莫再与他使性子。”      费萝听着虽然有些生气,但对着管家还是没有发泄出来,谁没受过苦,她费萝也过得并不是那么骄奢淫逸,如果要她的幸福唤来他的心安理得,对不起,她费萝从来都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      费萝放下碗筷,顿时没了吃饭的兴致,“管家伯伯,还是不要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绝对不会妥协的。”      房间里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声,“如此,便请萝儿小姐好自为之吧。” ☆、出走   “老爷,这次的事情很棘手,怕是要老爷亲自出马。”管家立于一旁,恭敬道。      “有新进展?”赵老板问道。      “这次的事情怕是不简单,我们在京城的多处商铺遭到打压,货源也出现了垄断。”管家有些担忧,“怕是有人故意和我们作对。”      “无妨。”赵老板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眼睛微眯,“就让我去会会他。”      “那萝儿小姐这边......”管家有些不放心。      赵老板一甩袖子,毫不在意道:“不用管她,吩咐下人看着她,别让她出院门就好。”      “是。”      管家看了看赵老板,欲言又止,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房门。      费萝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发呆,这几日是吃了睡睡了吃,待着确实没劲透了。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还没有去旅游过,世界那么大,她想去看看。      对了!何不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呢?!要不叫上十一他们?      费萝想了想,还是不要了,他们太过迂腐和墨守成规,哪有一点江湖人的样子,算了还是自己一个人去闯荡江湖吧,说不定就成了一代女侠,或者遇见命中有缘人来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呢,光想想就有趣,这可比待在这死气沉沉的院子里好玩多了!      费萝一个挺身从床上翻了起来,赤着脚猫着腰,小心翼翼的开门,通过门缝往外面瞅了瞅,发现空无一人,奇了怪了。      于是转身回去床上鞋子,偷偷的出去了,刚猫着腰关好门一回头就见一个家丁朝她走来,还笑嘻嘻的跟她打招呼。      “小姐,早啊。”      费萝扯着嘴角,笑着回应,“早。”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在家丁擦身而过的瞬间,费萝一把将他拉着:“对了,今日为何这般冷清?”      家丁一脸你不知道的表情,“赵老板带着人出去处理一些事情去了,所以这段时间家里人都不多。”      “诶?什么时候走的?”费萝吃惊的问,更多的是心里有一丝窃喜。      “就今天一大早。”家丁还有些疑惑,小姐居然不知道。      “哦哦。”费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走吧。”说着又进了房门,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费萝要去闯荡江湖了!      越想越兴奋的费萝,连打包行李的动作都变得轻快了起来,嘴里还哼着小调。      女子行走江湖多有不便,于是费萝换上了上次出门购买的男装,只是买着玩玩,没想到这次派上了用场。      正当她大摇大摆的背着包袱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却被家丁拦住。      “小姐为何这身打扮?”家丁奇怪道。      费萝不在意的摆摆手,“穿成这样好办事。”说着还眨了眨眼,挑眉道:“怎么样,我帅气吧?”      无声的尴尬......      “小姐,老爷说在他回来之前小姐还是在家好好休息。”沉默良久一家丁出口说道,态度十分恭敬。      费萝再次摆摆手,敷衍道:“没事,我就出去走走,天黑之前肯定回来。”说着抬脚就走。      “小姐。”家丁上前一步拦住她,不卑不亢却又礼貌恭敬,“请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另一个家丁也随口附和道:“是啊,小姐若是出去了,我们没法向老爷交差,请小姐给我们一口饭吃。”      费萝无语,努力的保证,“我一会就回来,这点小事你们丢不了饭碗的,你们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乖,让我出去。”      家丁对视一眼,还是摇了摇头。      费萝气极,一跺脚怒道:“我说了一会就回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敢问小姐因何事要出去?”      费萝一听,觉得有戏,连忙道:“我出去买点东西。”      家丁又开口,“那小姐是买何物,我们可以代劳。”      ......      “算了。”费萝丧气道,悻悻的转身离去。      哼!费萝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      “不让我出去难道我就找不到地方出去了么?呵呵笑话,本小姐是谁啊,本小姐死而复生穿越时空什么没经历过,区区两个家丁就想拿住我,没门儿。”      很快,费萝就来到了后花园中,费力的搬开堵着洞口的石头,一个能容纳费萝穿过的洞口就出现了。      因为身体长大的关系,费萝还特意把洞口凿打了些,这样就算她如今的身体也能轻松的穿过。      费萝回头看了看这待了七八年的赵家,有些感伤,不过想着马上可以肆意江湖,那点小感伤就被兴奋和期待的小情绪取代了。      她在房中留了一封信,希望爹爹看到后不要生气吧。      费萝环顾四周,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蹲身爬了出去。      当然,去往何处费萝没有一个计划,那么就四处漂泊,四海为家吧。      行了半日,又累又渴。      费萝一边感叹古代的风景好空气好,一边放眼望去,身处偏僻地带,要找客栈怕是不易。      走了许久,所过之处皆无人烟,费萝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呈大字型仰躺在草地上,张着嘴喘着粗气。      “累死宝宝了。”埋怨一声,休息够了又重新上路。      好在不一会儿,远远的就看见一处茶馆,费萝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是一处简易搭建的茶馆,专为赶路人开的歇脚地。      “老板,给我一碗茶!”费萝把包袱往桌上一甩,张扬的叫道。      “好咧~”小二应了一声,热情的拿着茶壶和碗来到费萝身边,见费萝正在擦汗,随口说了一句:“公子赶路辛苦,赶快喝碗茶。”      “谢谢。”费萝拿着碗一咕噜一口气全喝完了,放下碗擦了擦嘴角,“哦对了,离这里最近的客栈在哪里啊?”      “您算是问对人了!”小二一脸殷勤的凑过来,指着前方,“再走十几公里有家客栈,方圆百里仅此一家。”      “哦谢谢,再给我来点吃的吧。”      “好咧~”      很快费萝就大快朵颐上了,丝毫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邻桌两个俊俏的少年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三哥,这次母后生辰送什么好呢?”一青衣少年似若无意的询问着对面所坐之人。      “只要有心,送什么母妃都高兴。”那人淡淡道。      说着,用手拂了拂衣角的灰尘,那人身着蓝色华服,精致却低调。      青衣少年喝了一口茶,用手碰了碰蓝衣少年,一脸好奇的追问:“三哥可否给我透露透露,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被叫做三哥的蓝衣少年依旧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听说靖州布匹丝绸甚为出名,所以想去看看,有好的料子也好带回去为母后做身衣裳。”      “对啊。”青衣少年一掌敲向桌面,“我怎么没想到呢,三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说着,拿起别在腰间的折扇,随意的扇了扇。      看着对面穿云咋咋呼呼弄出的响动,蓝衣少年皱了皱眉头,无奈道:“穿云,在外千万要谨言慎行,切勿暴露了身份。”      穿云虽然不以为意,但还是抱拳笑道,“三哥教训得是,我会注意的。”      “恩。”蓝衣少年淡淡的点了点头,兀自喝茶,不再理会他。      穿云却是摇着一把折扇,四处乱瞟。      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穿云用扇子碰了碰蓝衣少年,蓝衣少年抬头看他,见穿云正使着颜色示意他看背后。      蓝衣少年摇了摇头,继续低着头喝茶。      “三哥,你看你背后那人,我猜肯定是位女子。”说着露出一副调笑的模样,摩挲着下巴,自顾自的道:“瞧那白嫩的肌肤,娇小的身躯,关键是连喉结都没有。”      说着压低了声音,靠近蓝衣少年,“三哥,我们打个堵如何?”      “穿云,我们这次出来是有事要办,近日天色已晚要先找个地方歇脚才是。”      见三哥丝毫没有和他打赌的意思,穿云应了一声就悻悻的闭嘴了。      他这个三哥,从小就是这样一副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样子,连情绪也很少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没有表情的木偶呢。      想了想也是无趣,喝下最后一口茶穿云开口:“那我们走吧。”      蓝衣少年点点头,算是赞同。      刚起身,就听见隔壁桌的费萝大声嚷道:“老板,结账。钱给你放桌上了啊。”      蓝衣少年皱了皱眉,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娇小之人在整理包袱,穿云说是女子,看着倒是有几分像,不过这与他又什么关系呢。      收回视线的瞬间,不经意的瞥见她腰间碧绿通透的圆形玉佩,顿时瞳孔大睁,震惊的看着她。      “怎么会......”蓝衣少年喃喃自语。      “怎么了?”察觉到异样的穿云关心的问道。      蓝衣少年收回目光,垂着眼睑,淡淡的回了一句:“没事。”      穿云看了看那离去的女子,又看了看三哥,一脸困惑。 ☆、中招   一个时辰后,明月客栈。      “有人么?有人么?”这时天色已经见黑,还好有个落脚点,不然可真得露宿荒野。      费萝一个大踏步,刚进门又大声嚷道:“有人么?”      正在柜台打瞌睡的小二猛然惊醒,见有来客扯起嘴角,热情的招呼。      “哟,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嗯。”费萝想了想,摸出一锭银子,“我要一间上好的房间,再给我备些热水,本公子要洗个澡。”      小二的眼睛滴溜溜的跟着费萝手上的银子打转,一副贪婪的模样,看着银子直点头:“好的好的。”      说着结果费萝手中的银子,还不忘保证,“公子放心,一定办得妥当。”      “公子,请随我来。”小二热情的走在前面为费萝引路。      这个客栈的构造很简单,一楼是吃饭的地方,二楼是住宿的地方。      小二带着费萝上了楼梯,左转,然后打开一扇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子,这是你的房间。”      “好。”费萝满意的点点头,一脚踏了进去。      “那公子好生休息,小的告退了,有事尽管吩咐。”小二哈着腰,一副讨好的模样。      费萝正想摆手示意他离开,却突然反应过来,连忙道:“这样,你先给我备些吃的送上来。”      小二连连点头,异常的高兴:“好的,好的。”      费萝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房间,甚为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      然后直奔床上,毫无形象瘫倒在床,仿佛身体整个关节和肌肉都舒心了,毕竟赶了一天的路,很累啊。      “好舒服啊。”费萝不禁呢喃出声。      整日的赶路已经让费萝身心疲惫不堪,这会沾床意识竟然也迷糊起来,渐渐的有睡过去的迹象,晕晕乎乎的。      不知过了多久,开门声令费萝瞬间惊醒了。      只见小二端了些吃的,龇着牙笑呵呵的站在门口:“公子,吃的来了。”      费萝淡淡的“嗯”了一声,万分艰难的坐起来。      小二进来后,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向身后招了招手,“你们进来吧,小心点。”      只见两个抬着一个木桶走了进来,陆续又有人提着热水进来,费萝眼神迷蒙的看着他们忙碌。      不多时,小二走过来十分恭敬的哈着腰,“公子,热水也准备好了,有需求随时吩咐。”      费萝抬眼扫视了一周,打了一个哈欠,摆摆手,“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      “是是是。”小二带着人忙不迭的退了出去,在关上门的瞬间小二眼睛微眯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饭菜,嘴角挂起一抹奇怪的笑容,轻轻的掩上了门。      “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有个客栈,服务还如此周到,满分。”费萝自言自语道,捶了捶有些酸痛的小腿,来到饭桌上。      吃饱了,再泡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想想都舒服!      费萝一顿风卷残云,把桌上的饭菜收拾了个干净。      “嗝——”费萝打了一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倒在椅子上。      要是爹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吃饱了的费萝开始胡思乱想了,毕竟她长这么大没有出过远门,单独一个人外出的机会也不多,这些年来都是跟十一他们玩,还从来没有单独出来过。      要是遇到危险了自己怎么有能力化险为夷,毕竟江湖也不是好混的。      转念间,费萝又摇了摇头,颇有自嘲的意味:“什么时候这么胆小怕事优柔寡断了。”说着,给自己暗暗打气:“反正都出来了,大不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样想着,心里好过了许多,遂起身宽衣洗澡。      以前费萝住宾馆都习惯性的四处摸摸看看,以防酒店装了摄像头,暴露隐私。现在费萝也会谨慎的看看四处有没有洞孔,万一有人偷窥呢。      检查完毕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于是费萝脱了衣服让自己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木桶里。      温热的水抚摸着她的肌肤,柔柔软软让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得到释放和舒缓,仿佛是一双有魔力的手对她进行全身的按摩,那种舒适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想要呻.吟出声。      她仰起头,靠在木桶的边缘,闭着眼睛全身心的投入和享受。      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怎么努力都睁不开,挣扎了一小会,费萝就完全睡了过去。      “掌柜的,好像睡着了。”外面的小二往里面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着旁边之人说道。      掌柜的用手指沾了些许口水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然后往里面看去。      待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才示意小二进去。      小二像做贼似的,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像身后之人招了招手,几个炒着家伙的伙计陆续进了费萝房间。      小二在床上翻找着,在被子下面发现了费萝的包袱,迫不及待的打开,几锭白花花的银子就滚了出来,连着一些珠宝收拾。      小二眼睛放光,吞了吞口水,小声的喊道:“掌柜的,挺肥的。”      掌柜的闻声赶来,看了床上银子珠宝,一把抄起放在怀里。      “掌柜的,是个女的!”只见一个伙计围着木桶惊呼出声。      这一惊呼,引得大家都齐齐围了上去。      “啧啧啧,没想到是个娘们儿。”一人目光猥琐的盯着费萝的胸口。      “这娘们身材可真好,瞧这皮肤白的......”说是,竟是要伸手去摸。      “你干什么!”掌柜的低声喝止,吩咐道:“像往常一样,做了。”      小二有些不忍,“掌柜的,这么俊俏一个娘们儿,杀了可惜了,不如我们把她留下也好让兄弟们快活快活。”说着,手摩挲着下巴,脑海里已经出现不堪的一幕,表情也极为恶心。      掌柜的一巴掌拍醒小二,怒道:“你不要命了,活物过于危险,赶紧动手,利落点!”见小二没有动作又催促道:“快点,隔壁房间还有一单。”      “哦。”小二摸了摸后脑勺,只得听命。      只见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高高举起,对着费萝的头部猛的插了下去......      “嘭——”刀身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然后狠狠的插入了旁边的木质窗户。      “是谁?!”所有人都慌了,警惕的看向四周。      “是本公子。”只见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出现在门口。      来人不是穿云,却又是谁。      随之而来的是蓝衣少年。      掌柜的看了他们一眼,眯起了眼睛,这不是住在隔壁的那两个人么,怎么没事呢?      想着,眼神瞟向小二。      小二扶着被震麻的手臂,一脸委屈,小声道:“我明明是放了药的......”      “就凭你那区区的迷.药就想迷倒本公子?”穿云极为不屑,看了看屋内的情景,讽刺道:“怎么?天子脚下还盗人财物杀人灭口?”      掌柜的看着他们二人,杀气渐渐弥漫,“既然你们看到了,正好连你们一起解决。”说着,给伙计们使了一个眼色,“一起上!”      “能行么?”蓝衣少年淡淡的问了一句,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穿云挺了挺胸,自豪道:“没有问题。”说着轻松躲过小二刺来的一剑,加入了战斗。      一人对五人,穿云也是游刃有余,像是躲猫猫一样毫无压力。      蓝衣少年,穿过打斗的人来到桌边,看了看还在玩小猫抓老鼠游戏的穿云,无奈道:“别玩了,救人要紧。”      正玩的不亦乐乎的穿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人都打趴下了。      掌柜的摸着被踹疼的腰,龇牙咧嘴的站起来,“你们......你们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      “就凭你也配知道。”说着就是一脚踹过去,穿云又微提右脚拍了拍,十分嫌弃,“脏了本公子的脚。”      “赶紧滚,不然本公子反悔了。”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将你们都灭口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都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      末了,还放出狠话:“你给我等着!你们给我等着!”      穿云不以为意,作势拿着折扇就要打过去,吓得一行人飞快的跑了。      穿云看了看乱成一团的房间,“三哥,这怎么办啊?”      蓝衣少年已经找地方坐了下来,“我检查过了饭菜了,迷药的成分不多,我们等等,过会儿应该就自己醒了。”      穿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指了指木桶,“就这样等她醒来?”      蓝衣少年挑眉,“不然呢?”      穿云把折扇别在腰间,一屁股坐到蓝衣少年身边,“水都凉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好歹是个女儿身......”      “那你想怎么样?”      “我......”穿云像是想通了,突然风马牛不相及的来了一句话,“三哥,你太不懂怜香惜玉了,我去把她捞起来。”说着找来被子向木桶靠近,嘴里还念念有词,“大美人生病了可就不美了。”      费萝皱了皱眉头,婴宁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      奇怪,怎么睡着了?头还昏沉沉的疼。      来不及多想,一睁眼就对上穿云近在眼前的英俊面庞和错愕的眼睛,愣怔片刻,又突然醒悟,连忙双手护胸惊叫出声:“啊——”    ☆、玉佩   穿云赶紧收回手,慌张道:“姑娘,你醒了,正要捞你起来呢。”      来不及思考,费萝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挥过去,也幸亏穿云躲闪及时。      “我说我们好心救你,你怎么还要打人啊。”穿云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不满的抗议。      意识渐渐清醒,皮肤传来冰凉的刺感让费萝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穿云见此模样心有不忍,遂道:“姑娘,你要不先穿上衣服再听我们解释?”      费萝缩成一团,看了看穿云,“那你们先闭着眼睛。”      蓝衣少年和穿云都背对着她。      先是淅淅沥沥的水声想起,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直到穿云的肩膀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他们才回头。      “你们是谁啊?为什么会在这里?”      面对费萝的质问,穿云热心的说了起来,“是这样的姑娘,这里啊是家黑店,专门取人财务然后杀人灭口的,辛亏我们来得及时,不然你的小命可没了。”      说完,一脸得意的看着她,一副救命恩人的姿态。      费萝上下瞄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坐着沉默不语的蓝衣少年,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哦,是你们救了我?”      穿云一副这还用说的表情看着她。      费萝突然一反常态扯起一个笑脸,“那就多谢公子了,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他日小女子也好报答。”      穿云一脸高兴还有点不好意思,“好说好说,本公子百里穿云。”然后指了指旁边静坐不语的蓝衣少年,“这位是我三哥,百里奇。”      “百里奇?”费萝喃喃道,然后努力的回想,“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穿云顿时好奇起来,“莫非姑娘知道我家三哥?”      费萝摇摇头,纳闷道:“不知道,就是好像听过。”      “不知姑娘这块玉佩是从何处得来的?”      开口的正是百里奇,只见他手执一块碧绿通透的圆形玉佩面无表情的问他。      费萝看了看玉佩,突然条件反射的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然后有些生气的质问:“为什么会在你那里,还给我。”      百里奇不急不慢的拿着玉佩上下翻弄,漫不经心的又问了一句,“只要姑娘告知从何得来此物,我就将它交还给姑娘。”      哪里来的用得着你管么!      费萝心里暗暗腹诽,面上仍是平静,她思索了一下暗自揣测这两人是何身份。      百里穿云,虽是一身青衣丝毫不惹眼,但是眉间的英气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脸上挂着无害灿烂的笑容,想来是一个乐观阳光之人,随意的拿着一把折扇俨然是一种风度翩翩,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形象。      而百里奇,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简直生生浪费了他那副好皮囊,高挺的鼻梁衬着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更加幽深,嘴角微翘剑眉微挑,作出一副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玩味姿态。      可看他的穿着,又是一身淡蓝色的暖调,给人一种亲近和信任感,不似外表的高冷,着装就能看出他是一个好人,恩是的,好人。      说白了,就是外冷内热。      费萝想了一会儿,想着措辞,“这......”      总不能说这个是自己骗来的吧?      于是费萝挺了挺胸,理直气壮道:“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      “朋友?”百里奇挑眉,直直的看着她。      费萝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一口咬定是朋友送的。      “对......对对啊,你有意见啊?”费萝有些结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百里奇低垂着眼睑,让人捉摸不透,“意见倒是没有,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费萝。”      “费萝?”百里奇喃喃的重复着,然后了然的笑笑,将玉佩递给了费萝,“如此,便交还于姑娘。”      费萝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别在腰间,这个玉佩她看着挺好看的所以就一直带在身上,至于来源嘛,是小时候从一个傻子手里骗过来的,那人叫什么,费萝是想不起来了。      “不知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穿云摇着折扇,一脸悠哉的问道。      “打算?”费萝想了想,答道:“我要行走江湖!”      “就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穿云折扇掩了半张脸,笑得直弯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行走江湖?”      费萝白了他一眼,“俗话说,有钱走遍天下,我有钱!”说着走到床边去拿包袱,顺便要炫耀一翻。      可是翻了半天才发现包袱不见了,于是急得到处乱翻,“我的包袱呢?”      “那个......”穿云在后面,好心的提醒道:“好像被拿走了。”      “什么?”费萝回头,“为什么不给我要回来啊?”      穿云耸耸肩,一脸无辜:“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们当是净顾着担心你的安危了。”      “哎。”费萝一屁股坐在床上,丧气道:“这下完了。”      然后开始自言自语:“要回去么?不回去就没法生活,但是就这样回去,岂不是太丢脸了。”      嘀咕半天,费萝一拍大腿,如壮士断腕的坚决,“算了,回去吧,反正没人知道。”      “姑娘,你在说什么?”穿云看着费萝实在奇怪,忍不住出声询问。      费萝一副无奈的表情,“我还是回家吧。”      “不知道姑娘家在何处?”      “我住在靖州,离这里不远。”      “当真?”穿云提高了音量,略微高兴,“我们也去靖州,不如结伴而行如何,也好有个照应。”      费萝想,自己没有银两又不会武功,一路上确实需要个伴,免得再出危险,于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你叫百里奇?”费萝看向看着窗外的百里奇。      百里奇闻声回头,淡淡的点了点头。      “我们是不是见过?”      “哦?”百里奇来了兴趣,“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没什么。就是感觉挺熟悉的,好像在哪里听过。”费萝拍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就是想不起来。”      百里奇失笑道:“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了,我和姑娘这是初次见面。”      “别姑娘姑娘的叫了,叫我萝儿,萝萝,阿萝都行。”费萝摆摆手,一副不见外的样子。      “那好。”百里奇淡淡的答道。      “萝儿?萝萝?阿萝?”一旁的穿云玩心大起,笑着打趣道:“难不倒是萝卜的萝?”      费萝挑眉,得意的看着他,“正是。”      穿云折扇一收,大笑道,“那可真凑巧,本公子可最喜欢吃萝卜了!”      “呃......”费萝嘴角抽搐了几下,同时降下一头黑线。      “别闹了。”百里奇突然开口,看了看窗外,道:“天快亮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费萝指了指满地的狼藉,满脸问号:“那这里怎么办?”      “怎么?萝儿姑娘还想给他们收拾干净?”穿云在一旁打趣道。      费萝白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就这么放过他们了?他们要是再害其他人怎么办?”      “放心,官府自会解决的。”      费萝点点头,“这荒郊野外的开个店确实不正常,我也是一时大意中了套,果然人还是要多出来历练历练的。”      “萝儿姑娘说得没错,不过历练归历练,可保命才是最重要的。”说着一把拉着费萝,“快走吧。”      费萝往后退了一步,叫道:“天还没亮呢。”      穿云停下脚步,回头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要是不怕他们带人回来,那就继续待在这里好了。”      费萝脑补了一下画面,一阵恶寒,赶紧跟了上去。      “你们等等我啊。”       ☆、中毒   “萝儿,有你同行可是有趣多了。”穿云摇了摇折扇,感叹道,“不像我三哥,无趣得紧。”      费萝靠近他,用下巴指了指走在前面的百里奇,问道:“他一向如此么?”      穿云点点头,“是啊,我三哥不喜欢说话。”      “不喜欢说话?”费萝诧异,“为什么啊?”      穿云耸耸肩,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三哥他从小便是如此,也不喜欢与人亲近。”      “有自闭症啊?”      良久不见穿云回答,费萝侧头看他,发现他想事情想得出神。      “怎么了?”费萝用手肘碰了碰他。      穿云反应过来,打着哈哈:“没事没事,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哦。”      “穿云,这天气恐怕要下雨,我们要快些赶路,争取天黑之前到达靖州。”走在前面的百里奇突然回头催促道。      “我知道了。”穿云应了一声,对着费萝道:“萝儿,快走吧。”      费萝点点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诶,我说穿云,你们这次去靖州干嘛啊?”费萝一边走一边问道。      穿云心里想,可总算遇到一个比自己话还多的人了,不过目的嘛,可不能随便给别人说,于是想了想,答道:“去靖州玩玩,顺便办点小事。”      “那正好啊,我知道靖州好玩的地方在哪里,要不我带你们去?”费萝自告奋勇,一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模样,“就当我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如何?”      “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啪嗒。”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费萝摸了摸额角,湿漉漉的一片。      她抬头,看着无数的小水滴落了下来,忍不住抱怨道:“下雨了。”      百里奇来到他们身边,微皱眉头,“下雨了,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雨才行。”      费萝望了望四周,不是草就是树,颓然道:“前面不远就是靖州了,这周围都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怎么办?”      说着,忍不住对着老天埋怨起来,“真是的,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是不是跟我过不去啊。”      “还好现在雨势不大,我们找棵大树避避雨再走。”      空气中有不安分的因子在叫嚣,感觉道不对劲的百里奇凝神静听,余光流转于四周。      杀气涌来,百里奇翻身一挡,堪堪截住直指他要害的长剑。      “来着何人?”百里奇看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黑衣人,开口问道。      卧槽啊,这些人哪里冒出来的。      费萝往穿云的方向靠了靠,绷紧了神经。      “取你命的人!”为首的黑衣人嚣张的说道。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百里奇话一出口,身体已经随之移动了,“保护好萝姑娘。”      穿云点点头,“明白。”      费萝数了数黑衣人,起码有十二个人,百里奇才一个人。      她拉了拉穿云的袖子,低声道:“这是你们的仇家?”      穿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不对啊。”费萝沉思,忽又寻思道:“如果是你们的仇家为什么单单冲着百里奇啊。”      一抬头,才发现穿云的全身心注视着前方的战况,那一刹那,费萝隐隐看见穿云眼里一闪而逝的......      费萝猛的摇了摇头,再看却是什么也没有,穿云还担忧的紧握着折扇,手上青筋分明。      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费萝心想。      眼看百里奇被逼得连连后退,一个旋身堪堪架住劈向他的刀势。      雨水已经淋湿百里奇的全身,旋身的一瞬间从衣服上飞出的水珠意外的甩进了黑衣人的眼睛里,黑衣人猛的眨眼,百里奇趁着这个空挡,脚下踢起来一把剑直直的插入了对方胸膛。      雨水顺着百里奇的额头不断的往下流着,头发凌乱的贴着脖子,额头的一撮长发挡住了眼睛,费萝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却可以察觉到浑身上下冒出的杀意。      那些黑衣人眼看再耗下去肯定得不了手,于是都一起攻向百里奇。      费萝扯了扯穿云的袖子,眼睛确是直视前方,急急道:“穿云,你快去帮他啊。”      “我走了你怎么办?”穿云站在原地,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我没事的,你快去吧,百里他武功再高也寡不敌众啊。”      “再等等。”穿云却并不着急,一直看着前方。      百里奇渐渐体力不支,一个大意便被黑衣人划伤手臂。      “天呐。”费萝忍不住惊呼,“百里受伤了,穿云你快去帮他。”      百里奇捂着手臂,强忍着疼痛,“我对你们手下留情,你们却招招致命,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说着,提剑,转身,杀气弥漫。      很快,黑衣人便所剩无几,为首的看今天失手了,就想要走。      百里奇哪里肯放过他们,只想抓个活口好好逼问一翻,所以当黑衣人逃跑的时候,百里奇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这时,穿云挡住百里奇的去路,急急道:“三哥,穷寇莫追,你受伤了,治伤要紧。”      费萝也跑了过来,扶着百里奇,附和道:“是啊百里,治伤要紧。”转头对着穿云道,“我们快走吧,很快就到靖州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百里奇淡淡道,从语气里还是能感觉到他在强压着疼痛。      一到靖州,费萝就把他们带到了十一住处。      “十一。”费萝高声叫喊着。      十一闻身出来,看着来人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我的朋友,受伤了,赶快去找个大夫。”      “好好。”十一连忙应道,帮忙把百里奇扶进屋内。      转头,对着旁边好奇的十三道:“十三,你去请个大夫。”      十三点点头,飞快的跑了出去。      费萝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的百里奇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穿云检查了一下伤口,沉声道:“剑上有毒。”      “有毒?”费萝惊呼,“什么毒?严重么?”      “我不能确定。”穿云沉思道,费萝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认真的表情。      “那怎么办啊?”费萝急得在屋里徘徊。      十一拿来几套衣服,拿了两套递给费萝,“萝儿,你和这位公子先换身干净的衣服吧,至于他......我会帮他换的。”      费萝点点头,带着穿云到了其他房间。      刚换好衣服出来没多久,十三就带着大夫赶来了。      大夫摸了摸额头,坐在床前,翻了翻百里奇的眼睛,又搭上他的脉搏。      良久。      穿云忍不住出声问道:“怎么样了?我三哥中的什么毒?”      大夫没有理会,看了看手臂上流出黑色的液体,摇了摇头,“老夫行医多年,未曾见过这种毒。”      “你是大夫,你怎么会不知道啊!”费萝忍不住暴走,却被十一一把拉住,“萝儿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是啊,萝姐姐,会没事的,”十三也在一旁安慰道。      “这样,我先帮他把毒吸出来,你们准备点热水毛巾,然后就先出去吧。”      十一点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然后费萝一行人就到了大堂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久大夫才抹着汗从屋里走了出来。      穿云一个箭步冲上去,“大夫,我三哥怎么样?”      大夫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只能用药先保住他的命,至于解毒我也无能为力。”      “大夫,那怎样才能解了他的毒?”费萝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老夫能力有限确实不知,不过离这里不到一百里的地方有一处山谷,叫做亡命居,听说那里的谷主医术高明,或许他有办法,你们不妨去试试。”      “亡命居?”穿云突然插话,表情凝重,“这个我知道,但传说他脾气甚为古怪,给人看病全凭自己心情。”      大夫点点头,表示赞同,“你们拿着我开的药方去取药给病人服下,可以保他几日,接下来就要看你们的了。”      费萝点点头,谢过大夫后对着十一道:“十一,麻烦你替我送送大夫。”      费萝进到房间里,看着昏迷中的百里奇紧皱着眉头,不由得伸手抚了抚。      “百里,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解药救你的。”转头对着穿云道:“穿云,我们即刻就出发吧。”      穿云吃惊道:“你也去?”      见费萝点点头,穿云严肃道:“萝儿,你留下,我一个人去就好。”      “不行。”费萝摇摇头,一脸坚决,“百里在这里,十一他们会好好照顾他的,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穿云思索片刻:“也好。”    ☆、素风   亡命谷。      青山绿水间有一木质小屋,屋前一少年,俊逸的身影,清秀的侧颜,专注认真的低头摆弄着草药。      一位老者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壶酒和两个杯子,“素风,别忙活了,过来陪我喝两杯。”      素风抬头,看着老者无奈的笑笑,“师傅,喝酒伤身,应当少喝为妙。”      老者将酒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佯装不悦道:“叫你过来喝你就过来喝,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那姿态,俨然是一个做了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子。      “师傅......”素风无奈,只得遵从,“不过说好,只许喝三杯哦。”素风竖起三指在老者面前晃了晃。      “你个臭小子,管到师傅头上了!”老者气鼓鼓的颇为不满,说话胡子一翘一翘的,煞是可爱。      “我是为师傅身体着想。”素风举起一杯放到老者眼前,“你看啊师傅,这酒少喝怡情,可以强身健体,但是喝多了物极必反对身体可不好。”      “你小子懂什么。”老者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小口,颇为享受的咽下去,靠着座椅摇摇晃晃的开口:“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就知道酒是个多好的东西了。”      素风没有说话,抬头看着这世外桃源,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者知他在想什么,又喝下一口酒暗暗摇了摇头。      老者微醺,躺在椅子上摇摇晃晃,刚想要伸手去拿酒壶却被素风拦了下来。      “师傅,莫要再喝了。”素风轻声道。      老者一把推开素风的手,固执的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这次却是没有喝。      他眼睛半眯的看着酒杯里的酒,兀自想得出神。      素风在一旁看着,不再言语。      “素风啊,你来了多久了?”      面对师傅的突然的问话,素风有片刻的愣怔,然后低头轻声答道:“回师傅,素风自六岁那年为师傅所救就一直待在这谷中,至今已有十二载了。”      “十二年了啊。”老者仰天感叹道,“日子过得真快,转眼你就这么大了。”      “师傅今日为何这般感叹?”素风有些奇怪,以往师傅从来不提旧事。      “没什么......”老者淡淡道。      “亡命谷主......亡命谷主......”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这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又是谁在叫我?”老者酒醒大半,支起身子警惕的问道。      素风超山谷望了望,寻思道:“估计又是找师傅您看病的吧。”      “什么?这些人真是有够烦的。”老者不耐的抱怨道,连忙起身,对着素风嘱咐,“就说我不在啊。”      说完,赶紧躲回了屋内。      这边。      费萝看着正在四处查看的穿云,怀疑道:“穿云,你确定那个什么亡命谷主就在这里么?”      穿云回过头来看她,难得的认真,“应该是这里,没错。”      “亡命谷主......亡命谷主......”费萝把手拢成喇叭状,喊了两声,发现整个山谷都是她的回音。      “你说我这样叫他能听得见么?”      穿云摇了摇头,好笑道:“我可不知道。”      顿了顿,又补充道:“应该就在前面了,我们再找找。”      “恩。”于是费萝也难得认真的寻找着。      “穿云,你说那些黑衣人都是些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杀百里啊?”费萝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个......”穿云没有想到费萝会问他这个,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他眼神闪烁半天,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哦。”费萝走在前面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穿云的表情。      “前面,在前面。”费萝回头,惊喜的叫道。      穿云快步走上来,看了看前面的小木屋,脸上的阴云也终于散开,“太好了。”      “亡命谷主......”费萝边跑边喊。      惊得穿云在后面快步上前想要阻止,“萝姑娘......”      立于木屋前的费萝瞧了瞧埋首于草药间的清秀少年,他一身素衣,一脸安然。      “请问,你是亡命谷主么?”费萝走上前去,轻声问道。      素风抬头,微笑道,“我不是。”      声音,如微风般温柔拂面,徐徐而撩人。      “哦。”费萝低低的应了一声,抬头又凑近了几许,“那请问亡命谷主在这里么?”      素风点点头,“在的。”出口的瞬间又想起师傅的嘱咐,于是连忙补充道:“却又不在。”      “恩?”费萝疑惑,又问:“这是何意?”      素风也耐心的解答:“家师是住此处,但是现在不在家。”      “你是亡命谷主的徒弟?那你医术也一定很高明咯?”费萝瞪大了眼睛,惊喜道。      “姑娘过奖了,素风道行浅,还不及师傅万分之一。”素风害羞的笑笑,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有人觉得他医术好。      “哦,这样啊。”费萝失落的点点头。      “素公子是吗?敢问亡命谷主何时回来?”开口的是穿云,看着素风的眼神客气而疏离。      素风往屋里看了看,低下头,“抱歉,家师何时回来我也不知。”      “不知?”费萝明显不信,“你是他徒弟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这......”      “麻烦你了。”费萝双手合十,哀求道:“人命关天,请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人命关天?”素风也跟着急了,问道:“你们谁怎么了?”      费萝摇摇头,“不是我们,是我的一个朋友中毒了,现在躺在家里昏迷不醒,请你一定要救救他。”      “这......”素风顿时同情心泛滥,来回走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走了几个来回,突然像是下了决心,对着费萝和穿云道:“劳烦二位先等一下。”      见他们点头,素风便回了屋内。      “师傅......”素风喃喃的叫着,看着躺在床上假寐的师傅甚是无奈。      “师傅......”      “师傅......”素风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      “哎呀。”亡命谷主不耐烦的转过身去,嘴里还含糊不清道,“别吵我。”      “师傅......”素风又无奈的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焦急,“师傅,人命关天啊。”      亡命谷主气愤的坐了起来,碎道:“人命关天不关我事!”      “你啊,就是心太软了,没必要谁谁都救。”师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训道:“生老病死都是人生的常态,看开点。”      然后,又躺了下去,悠然道:“就说你师傅我,心情不好不见客。”      “师傅......”素风,还想说什么,奈何师傅已经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头都盖住了。      于是,素风只能默默的走出屋。      一出门,便见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      他挠了挠头,一脸歉意:“很抱歉,师傅他......”      “我们都听到了。”穿云表示理解,亡命谷主的性子他有所耳闻,只是三哥的病拖不得啊。      “能否请素公子请亡命谷主出来一见,我三哥的毒实在是拖不得。”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递给素风,“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素公子能收下。”      素风见状连连摆手后退,“公子严重了,这万万使不得。”      费萝在外面听着他们的谈话本就心生愤怒,思索了一下还是张口大叫道:“亡命谷主,你有本事出来啊。”      “别以为你躲在里面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      “躲在里面不见人难道是因为太丑了?”      “躲在里面不出来算什么英雄好汉,你个缩头乌龟!”      “见死不救,你对得起医仙这个名号么!”      屋内似有响动,只见亡命谷主怒气冲冲的出来,“医仙这个称号本来就是世人给的,关我何事?” ☆、讨好   费萝吃惊看着从屋内跑出来的老者,虽然横眉怒目但是撅着嘴,样子十分讨喜。      “你就是亡命谷主?”费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一副不信的样子。      亡命谷主双手叉腰,头仰得老高,“正是。”      “哦。”费萝细细打量他,略微失望的开口,“我还以为医仙是白衣飘飘的呢,原来就是一个小老头。”      “嘿,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说话如此不分尊卑。”亡命谷主正要找费萝说道说道。      穿云拦在费萝面前,抱拳道:“亡命谷主,在下是百里穿云,有一事相求。”      “治病免谈。”亡命谷主连连摆手,别过头去。      “我三哥危在旦夕,还请谷主能够出谷相救,在下定当重金酬谢。”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呢,我说了我不救人。”亡命谷主一脸不耐烦,转身欲回屋,“素风,送客。”      “亡命谷主......”穿云正欲上前却被素风拦下。      费萝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拽住亡命谷主的袖子,“不准走。”      亡命谷主一听,顿时气得跳脚,吼道:“小姑娘你要弄清楚,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没有一点诚心还要我帮你们救人,做梦吧你!”      费萝拽着谷主衣角的手松了松,又紧紧捏住,“那你说你要什么诚意?”      “我不说,哼。”亡命谷主别过头去,一副小孩子赌气的模样。      “我拜托你,你都几岁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费萝扶额,无奈道。      “我喜欢,你管得着么。”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救还是不救?”还不等亡命谷主开口,费萝又抢先道,“你要是救,我们重金酬谢,要是不救我们先把你打一顿,然后再把你绑走,百般折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自己选吧。”      费萝斜眼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亡命谷主一巴掌打掉费萝的手,冷笑道:“我亡命谷主可不是吓大的,少来这套来糊弄我,我哪个都不选,不救就是不救。”      “前辈,我们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实在是情况紧急,还忘前辈恕罪。”穿云双手抱拳,礼貌客气,但随即话锋一转,“若是前辈执意不肯帮忙,那我们也只好得罪了。”      “师傅......”素风看看师傅,又看了看来客,一边是师傅,一边是人命,顿觉为难。      “二位,有话好好说,我师傅十分心善,你们好好说话我师傅定能出手相救的。”素风实在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      没想到谷主暴怒,“你个臭小子,谁救你养你啊,帮着外人说话。”      素风低着头,小声道:“我没有,师傅,要不......”      “住嘴!”亡命谷主打断他,“我不救,我要睡觉了。”说着就往屋内走去。      “喂!”费萝叫住他,“你要怎样才肯救人?”      亡命谷主回头,看着费萝,“你这小姑娘还有点意思,如果你让我满意了我就救人。”      费萝傻眼,“我让你满意?怎么让你满意?”      亡命谷主突然笑了起来,“自己想办法。”说完,还不忘嘱咐素风:“素风,不许帮他们。”      然后,亡命谷主就回屋睡大觉去了,而素风则被费萝缠住套问谷主的喜好。      素风想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道:“师傅他......没什么喜好,平时也就爱喝喝酒睡睡觉,然后四处游历。”      “素公子,要不你帮我们劝劝你师傅吧。”费萝恳求道。      “姑娘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素风有些为难,“但是师傅向来固执,我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忽然又豁然开朗,“不过姑娘放心,师傅他做事阴晴不定决定好的事也经常变动,完全随心而为。”      “我也看出来了。”费萝点点头,寻思道:“或许是我刚才太不礼貌了......”      “那我们现在如何是好?”穿云问道,“毕竟三哥等不得,万一要是回头晚了......”      费萝沉思道,忽然眼睛一亮,打了一个响指,“有了!”      她拉着素风的袖子,眼睛里忽闪着明亮的光,“请问素公子这里可有好酒?”      素风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那麻烦公子帮我备一些。”然后回头,信心满满:“穿云,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野鸡之类的,捉几只过来。”      然后费萝自顾自的忙了开来。      拎了几只山鸡的穿云回来就看见费萝一身脏兮兮的蹲在地上忙活着,他看着旁边架起的火堆,又看了看旁边挖好的小坑,不明所以,“萝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费萝把热水舀在盆里,头也没抬的回答:“待会你就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      里屋的亡命谷主被一阵阵香味折磨得辗转反则,于是他走出来,对着费萝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正在忙活的费萝,见是谷主出来了,连忙堆起满脸的笑容,“我在给酒加热。”      “哦?”谷主随意的走到她跟前,看着烧烤架上的烧鸡暗自吞了吞口水,指着地上的泥团问道:“这是什么?”      费萝顺着他的手看去,心下了然,解释道:“这个叫做叫花鸡,味道很棒的,要不要尝尝?”      谷主吞了吞口水,假装不在意道:“是么?我可不吃味道不好的东西。”      费萝拿起泥团朝着地上一摔,然后把泥团弄干净,拆开包着鸡的纸,递给谷主:“你闻闻。”      谷主后退一步,别过头去,不经意鼻子吸了吸,认同的点头,“是挺香的,就是不知道味道......”      “味道绝对好,你尝尝。不好吃不收钱,好吃也不会收你的钱。”费萝赶紧引着谷主坐下,把鸡放在他的面前,然后给穿云使了使眼色。      穿云赶紧把热好的酒端上来,“谷主,此等美味怎能少了酒呢。”      “还有烧鸡。”费萝拿起烤得油滋滋的烧鸡,狠狠的闻了一把,“真香啊。”      “烧鸡与酒更配哦。”      谷主看了看满桌的美味,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未动筷子。      “谷主,你怎么不吃啊?怕我下毒?”费萝好笑的看着他,眉毛一挑,“不吃那我可吃了?”      谷主还是不说话。      “那好。”费萝双手击掌,叫道:“素公子,穿云,一起过来吃吧。”说着,率先掰下一直烧鸡腿,吃了起来。      “好吃好吃,真好吃,真香!”一边吃还一边不停的念叨。      “快过来吃啊穿云,素公子。”见没人动,费萝又叫了一声。      “那本公子也尝尝,闻着倒也香。”      穿云刚拿起一直烧鸡腿便被谷主一把抢了过去,然后狠狠的下口,嘴里还含糊不清道:“这不是给我准备的么。”      看着狂吃的谷主,费萝和穿云交换了一个眼神,暗暗发笑。      待酒足饭饱之后,谷主瘫在椅子上,一脸满足的样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的厨艺还真不错,索性留下来给我做饭得了。”      费萝眼珠一转,走过去帮他捏了捏肩膀,“如果你帮我救人,以后想吃烧鸡烤鸭什么的,我随时给你做怎么样?”      “哦?”谷主突然笑了起来,“你这是拿条件给我交换?”      “要救人嘛。”谷主故意把话拖得很慢,“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有一个条件,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什么条件?”费萝眼睛一亮,急道:“只要你说我就能做到。”      “要你命也愿意?”谷主看着她瞬间垂下的眼眸,补充道:“当然我不杀生,只是要取你一点血,正好我最近在炼药,需要少女血。”      “可以。”费萝坚定的点点头,然后撩起袖子横在谷主面前,“随便你取。”      “你......”旁边的素风瞪大了双眼,指着费萝玉臂上的月牙形的腥红胎记惊呼出声,“你......你......”      谷主有些不悦,皱眉望向素风,“素风,为何如此失利?”      素风惊喜过望,一时语不成句,欲笑不笑。      费萝奇怪的看着他,又看看穿云,一脸莫名其妙。      良久,素风才稳定了情绪,出口仍带着颤音,他紧紧的握住费萝的手,“你是萝儿?你是萝儿!”    ☆、兄妹   费萝默默的看着激动的素风,有些尴尬的抽回手,“素公子......”      素风仍是两眼放光,难掩兴奋,“萝儿,我是哥哥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哥哥?”费萝一脸疑惑。      “对啊,我是默哥哥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素公子,我什么时候有个默哥哥啊?”费萝好笑道。      “萝儿,你忘了我们的爹娘被黑衣人杀了么,我带着你进了后山,我掉下悬崖被当时经过的师傅所救,后来我也去找过你,但是一无所获,我还以为你已经......”说道动情之处,素风的眼睛变得晶莹透明,“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太好了。”      看着表情愈加迷惑的费萝,素风又道:“一定是萝儿当是太小,记不得了,你当时才三岁还很小,我那时候已经六岁了所以都记得。”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费萝小心翼翼的发问。      “萝儿,你说什么呢,你叫费萝啊,我叫费默,我们是兄妹啊。”说着,又抓着费萝的肩膀,“快告诉哥哥,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过得好不好?”      费萝感受到来自手臂颤抖和那激动殷切的眼神,她没有办法再次推开他。      或许,他真的是这幅身体的哥哥吧。      “素风,你别吓到她了。”开口的是亡命谷主,他淡淡道:“有事慢慢说。”      他似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啊。      靖州十一住处。      “谷主,百里他没事吧?”看着坐在床沿为百里号脉的谷主陷入沉思,费萝轻声的问道。      “你们先出去吧。”顿了顿,又道:“素风,你留下。”      “是,师傅。”素风拍了拍费萝的肩膀,“萝儿请放心,有师傅在不会有事的。”      费萝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百里奇,和穿云一起走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      费萝时不时的透过门缝往里面望去,焦急的走来走去,显示是有些坐不住了。      “萝姐姐,你别急,那位哥哥会没事的。”懂事的十三出口安慰道。      费萝勉强的笑笑,又坐回椅子上,看了看一脸沉静喝茶的穿云,问道:“穿云,你说会是什么毒啊,这么久了都没出来,会不会有事啊?”      “放心,不会有事的。”穿云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从他的眼睛里还是能看出他的忧虑。      “希望吧。”费萝叹了一口气,时刻注意着房间的一举一动。      吱呀——      门缓缓的打开,只见素风扶着一脸虚弱的谷主出来,谷主艰难的擦着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怎么样了?”众人团团围过去。      “萝儿放心,已经没事了。”素风说道。      费萝眉头微皱,有些恨恨道:“到底是什么人要至百里于死地?”      “谷主,百里中的是什么毒?”      谷主做了下来,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此毒不常见,是种慢性毒,发作能使中毒者陷入昏迷无法醒来,这样下去势必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这种毒叫做睡美人,幸好之前我有研究过这种毒性。”      “睡美人?” 费萝觉得奇怪,这么美的名字居然是种□□。      “没错。”谷主点点头,继续道:“这种毒一般人是无法判断的,因为它除了致人昏迷没有其他的症状,很难判断。”      “那我三哥是没事了?”穿云认真的问道,收起了一贯的吊儿郎当。      “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了。”      穿云抱拳,恭敬道:“多些谷主救命之恩,谷主想要什么尽管开口,穿云一定满足。”      谷主摇摇头,“我救他是看在我徒儿的面子上。”      “多谢素公子。”穿云又向素风致谢。      素风摸了摸后脑勺憨笑着,“不用客气,我也是不想萝儿伤心。”      费萝微微有些动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素风看着费萝,也是欲言又止。      亡命谷主站起身来,“素风,随我回去吧。”      “师傅......”素风叫住欲走的师傅,欲言又止。      “素风啊。难道你忘了为师对你的教导了么?”谷主摇头叹息。      素风急急道,“师傅,我没忘,我只是想查明真相。”      “真相?”谷主有些讽刺的笑笑,“然后呢,然后报仇么?”      “师傅......”素风低着头,“我想和萝儿单独说几句话。”      费萝带着素风来到空无一人的后院,站定:“好了,有什么事快说吧。”      半响,素风才轻轻的开口,“萝儿,你这些年过得好么?”      费萝点点头,“我过得很好。”      素风突然激动起来,发誓般的说道,“萝儿放心,哥哥一定会为咱们爹娘报仇的。”      “哥哥......”费萝有些心疼,“萝儿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你刚才叫我什么?”素风难掩激动,又问了一遍,“你刚才叫我什么?”      “哥哥......”费萝又重复了一遍。      素风一把牵起费萝的手,“萝儿,你跟我走吧。”      “去哪里?”      “我们回家,我们回去原来的家。”素风脑里似乎有着一副蓝图,光想想就已经美好得笑出了声。      “哥哥,我在这里有家,也有哥哥。”看着眼神渐渐暗下去的素风,费萝心中一软,“萝儿希望哥哥没有仇恨,每天生活在亡命谷开开心心的,好好听师傅的话。”      “谷主他几乎不让你出谷就是怕你会做傻事,现在好了你知道萝儿没事,我也知道哥哥在哪,我可以经常去看你的。”      说道这个份上,费萝已是仁至义尽,面前之人虽是这具身体的哥哥,而于她来讲,不过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没有感情的陌生人。      “萝儿......”素风有些不可置信,“我是你的哥哥啊。”      费萝闭着眼点了点头,“是的,你是我的哥哥,但是我们现在都有各自的生活,谷主他老人家待你不薄你可别辜负了他一片好意。”      “师傅那边,我可以争取的......”      “他救你养你,你就真的舍得离开他么?”      费萝拍了拍素风肩膀,“哥哥,逝者已逝,你该为自己而活,何必心中装着仇恨苦了自己。”      “可是......”素风手指紧握成拳,忍不住的颤抖,“可是我亲眼看见他们杀了我们的爹娘,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忘不了娘爹倒在血泊中,忘不了......曾经无数个夜晚我都被噩梦惊醒,梦里爹爹的嘴角不断的往外冒着血,他说,他说,‘默儿,要为我们报仇!’萝儿,我真的忘不了......”      “哎。”费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哥哥,你又这是何苦。”      “素风。”谷主出现在门口,朝素风吼道,“你小子墨迹什么呢,还不快随我回去,不是说好我救人你今晚就陪我喝两杯的么,你小子怎么这么快便要赖账!”      素风看着师傅眼里有着深深的疲惫却还是强打着精神,微微动容:“师傅......”      “哥哥,你还是先回去吧。”费萝也劝道,“有什么事情跟师傅说说,让他开导开导你,或者出出主意,毕竟你常年生活在亡命谷,外面的事你了解甚少。”      “萝儿,你真的不跟我走么?”素风望着费萝,不舍的问道。      费萝摇了摇头,“我还要等百里醒来,如果哥哥要找我就来这里吧。”      素风点点头。      费萝站在门口,看着谷主和素风远去的背影,不禁叹了一口气。      “萝姐姐,萝姐姐。”费萝回头,只见十三边跑边喊,“萝姐姐,他醒了。” ☆、禁足   “真的么?”费萝眼睛一亮,提起裙摆就飞奔了去。      “百里,你醒啦。”费萝坐在床边惊喜的问道。      百里奇吃力的起身,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他看了看旁边一脸忧色的穿云和近在咫尺的那双明亮眼睛,有些迷糊。      “这是哪里?”百里奇揉了揉额角,开口问道。      “别动。”费萝抢先一步按下他欲起身的举动,轻声道,“小心伤口裂开。”      百里奇视线缓缓的聚焦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那里已经包扎得妥妥当当,他抬起头对费萝感激的笑笑,“是萝姑娘救了我?”      费萝笑笑,扶他躺下,“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当然不会弃公子于不顾,你且安心在此处休养,以你的体质相信不日便可痊愈,穿云会陪在你身边的。”      “多谢。”      费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们。”      走到门口,又转身对着冲她发愣的穿云道:“穿云,我叫十三给百里准备了些粥,待会你也吃点。”      “也有本公子的份?”见百里奇脱险,他又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性子。      “当然,你也累了一天了,喝点粥就早些休息吧。”费萝甜甜的笑着,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穿云突然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缩了缩脖子,喃喃道:“怪了......”      抬头想说些什么,却见费萝已经走远了。      他摇了摇头,收敛起了笑意,对着床上之人道:“三哥,这件事你怎么看?”      百里奇缓缓睁开眼睛,幽深不见底,“静观其变。”      “三哥,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对你下杀手,我们不该乘胜追击查个水落石出么?”穿云有些不理解。      “穿云,这件事你不用管。”百里奇淡淡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此事我自会处理,还希望穿云不要传了出去。”      穿云垂丧这脑袋,无奈道:“我知道了。”      费萝离家几日,银两全无,她当然得回家拿点银子啊。      费萝蹲下身把堵住洞口的杂物往边上移了移,然后猫着身子钻了进去。      刚一抬头就见两名家丁直直的看着自己,仿佛等待已久。      “额......你们好啊。”费萝讪讪的打招呼。      “小姐,我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老爷说只要小姐一出现马上请小姐去老爷书房。”一家丁说道。      “那糟了。”费萝一声嘀咕,缩着脖子去了。      费萝默默的跟着家丁,脑里飞快的想着应对之策,不一会儿就到了书房门口。      家丁敲了敲门,恭敬道:“老爷,小姐回来了。”      “进来。”威严的声音想起。      一进门费萝就搂着赵老板的胳膊,撒娇道:“爹爹,你可回来了,萝儿在家好是无聊呀,这才出气散了散心。”      “散心?”赵老板面无表情,不着痕迹的推开费萝的手,“我倒想知道萝儿去哪里散心了。”      “我嘛,也就随便走走。”费萝讪笑着,不经意瞥见旁边管家伯伯使劲的朝他使眼色。      费萝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啊?      “散散心!”赵老板突然一拍桌子,带着一声暴喝吓得费萝差点跳起来,“你昨日一夜未归,到底去了哪里?几时出门的?一一说来。”      费萝缩了缩脖子,又看了看旁边直摇头的管家伯伯,委屈道:“爹爹......”      费萝自知已经离家几日,但听得爹爹的问话,想来是他们昨日才归,于是赶紧道:“爹爹莫生气,萝儿只是去看望十一了,十一他生病了。”      说完想起爹爹并不待见他们,于是又补充道:“从小爹爹就交萝儿要礼尚往来,我生病之时,十一几乎每日来看望我,如今他卧病在床我理应去探望才是,爹爹说对么?”      “哼。”赵老板哼了一声,板着张脸,“他那是对你有所企图,我赵家的女儿岂是他那种市井之徒可以配得上的。”      “是是是。”费萝赶紧赔上笑脸,“所以萝儿也只是去看看罢了。”      “看看?”赵老板怀疑的看着她,眼里的怒火一闪而逝,“只是看看为何彻夜不归?”      “这......”费萝挠了挠头,“昨日和十三一起玩闹,实在太累所以就睡着了......”      “你......”赵老板突然激动的指着费萝,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心痛模样,他一手撑着桌沿稳住自己的身子,“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这要是传出去说我赵家小姐彻夜未归,谁还敢上门来提亲,哎!”      “老爷。”管家过去扶着赵老板,一边帮他顺气一边说道:“老爷莫动怒,小心气坏了身子。”      “萝儿小姐已经长大了,就随她去吧,我们老了身体最重要,可千万别为这些小事置气。”      “爹爹,我错了。”费萝看着爹爹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毕竟爹爹也是为了自己好。      赵老板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管家,你派两个人去把后院的洞口堵上,还有这段时间不许小姐出门,没有我的允许也不准从账房支银子给她。”      “爹爹!”费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刚想出口就见管家向自己摇了摇头。      所以费萝也只能默不作声。      “你还杵在这干嘛,还不回房反省!”赵老板捂着胸口,皱着眉头直摇头。      “哦。”费萝努了努嘴,转身欲走。      “等等。”赵老板突然叫住她,“我已经再托媒婆去李家说道说道,不日便会有消息,李家和我赵家乃是门当户对,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好了,回房吧。”      “爹爹......”费萝欲言又止,看了看闭眼挥手的爹爹,又瞧了瞧向她摇头的管家伯伯,最终败下阵来,什么也没说。      反正,李家公子,她是绝对不会嫁的! ☆、赵家   “三哥,我觉得还是应该多休息几日,养好身子要紧,毕竟我们的事也不急,”穿云看着人流,似是不经意的提起。      百里奇摆了摆手,眼神里有淡淡的笑意,“我的身体已无大碍,何况在人家屋檐下多有不便,叨扰多日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顿了顿,百里奇有些遗憾,“只是不知道萝姑娘的下落......”      倒是穿云,一脸的不在意,“三哥你放心,有缘自会相见的。”      百里奇低下头在思索着什么,毕竟萝姑娘临走时说‘明日再来’,可过来几天了连个人影也没有看到,莫不是除了什么事?      怀着这样的顾虑,百里奇也去询问过十一,可看十一吞吞吐吐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他就知道他并不想透露萝姑娘的行踪。      不知道是十一的意思,还是萝姑娘的意思。      百里奇摇了摇头,罢了,顺其自然吧,他有预感,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对了穿云,这次的事情你可千万......”      “我知道了三哥。”穿云打断他,眼里满是笑意和揶揄,“什么时候三哥也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的了。”      百里奇无语的笑笑,“我是怕你这口无遮拦的性子回去乱说话,让母后担心就不好了。”      穿云举起手,佯装正经,“我保证,在越后面前我只字不提,行了吧。”      百里奇无奈的笑笑。      不知什么时候,穿云拿出了别在腰间的折扇,自我感觉良好的扇着,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也确实,今天的穿云身着淡蓝色的长袍,不醒目却也亮眼,上等的材质,上好的绣工,从衣摆的收口处就能看得出来,完全没有破绽,加上随时都挂着一张笑脸,手执一把折扇,一看就是个非富即贵的公子哥。      而百里奇一身白衣裹身,看起看素雅许多,但因为长相实在太过完美反而有种高华如仙的感觉,长相俊美却不失英气,骨子里自带气场不容易让人亲近。      这样的两个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不过他们对周围的赞叹声视若罔闻,仿佛早已司空见惯般,没有什么不自在。      “三哥,前面正好有个布庄我们进去看看。”眼尖的穿云用折扇指了指前面,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百里奇虽然不想那么早办完事情回去,但是看看也无妨,所以也就没说什么,淡然的跟了过去。      “老板,把你们这最好的布匹全都拿出来。”      穿云一进去就张扬的喊了一声,埋首在柜台的掌柜闻声抬起了头,看来人气质非凡,穿着讲究立马笑着从柜台出来,“两位公子这边看。”      掌柜的把他们带到一处,指着上面那些布匹道:“本店都是上好的布匹,尤其这几样更是上乘,全靖州都找不出第二家比本店还好的。”      穿云和百里奇对视一眼,显然不太相信,但是看在掌柜的信誓旦旦信心满满的样子也装模作样的拿了布匹来看。      还来不及感叹布料花色的庄重和华丽,但是做工的精致就已经吸引了百里奇。      一手摸上去更是光滑柔软,莫名的舒服。      “竟是比皇宫的料子还好上几分。”百里奇暗道。      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掌柜的,发现掌柜的站得笔直的看着他们,一脸微笑。      “我看二位都是识货之人,有看上的尽管跟我说。”      穿云反复的摩挲着布料,竟闭着眼睛享受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嘴里还喃喃道:“是块好料子。”      此时,掌柜的笑意更深了,忙不迭的开口,“敢问二位公子是要多少布匹?三匹还是五匹,或者是......”      在客人还没说要的时候,掌柜的就开口当个领路人挖坑让别人顺理成章的跳进来,让别人做选择题并且引导顾客顺着他的意思答话,这就是一个生意人最基本的套路。      “哦,你是老板?”穿云出乎意料的问了一句。      掌柜的明显一愣,“公子的意思是?”      穿云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开门见山道:“要是我们要得多可有优惠?”      掌柜的眼睛一亮,问道:“不知道公子需要多少?”      穿云竖起三指,“这个数。”      掌柜的拿着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猜测道:“三十匹?”      穿云摇了摇头。      “三......三百匹?”掌柜的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毕竟如果是三百匹的话那可是一笔大生意。      穿云看着掌柜的无奈的摇了摇头,丢下一个重磅炸弹,“是三千匹。”      “三......三千匹?”掌柜的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竖起的三指还微微颤抖着,仿佛是不相信一样。      直到穿云轻轻的点了点头,掌柜的喜悦便再也抑制不住了,兴奋的神色让他有点不知所措,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拉长了笑脸,弯着腰一脸恭敬的道:“二位请落座。”随后拉起里屋的帘子,对着里面吼了一声,“伙计,上最好的茶。”      话语里,是难掩的兴奋。      “二位公子请稍等,我这就去叫老板。”      穿云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忙,百里则一副莫不关心的样子,无聊的打量着四周。      很快茶水就端上来了,上茶的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上了茶就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穿云觉得奇怪,喝了一口茶想打探打探。      “这位小哥,我看这里的布匹很是特别,可是你们自家生产的?”      听到问话,小哥迷茫的抬起头四处看看,在确定了是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慌张,“我......我我不知道,我我是新来的。”      说完便低下了头,比刚刚还低,都快埋到胸口了。      穿云不解的看了看百里奇,又奇怪的往自己身上扫视一番,总觉得有些奇怪,掌柜的过度惊喜和伙计的慌张让他微微皱了眉头。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掌柜的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同样是拉着笑脸,可是笑容里有丝慌张和害怕。      百里奇看了看他身后空空如也,心下了然。      “二位实在是不好意思,老板正在会客,只能请二位公子走一趟了。”掌柜的弯着腰双手抱拳十分的抱歉。      穿云和百里奇对视了一眼,这老板似乎......      看着犹豫不决的二人,掌柜的抹了抹头上的汗珠,生怕他们会拒绝,赶紧开口说道:“二位公子请放心,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出口左转穿过一个巷子便是,二位请。”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率先迈开了步子。      穿云和百里奇好笑的看着这个努力隐藏着恐慌的掌柜,心下了然。      多半是,害怕这单生意黄了。      穿云笑着摇了摇折扇,客气的说道:“如此,就麻烦掌柜的带路了。”      这样的老板,他倒是好奇想去见见呢。      看着他们都走在前面,掌柜的直起腰板,暗暗的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有开一个大单了,眼看着就要被看老板以能力不足给解雇了,没想到今天有机会翻身。      就在方才,他去找老板,老板还一脸怀疑,认为他不可能拉到大单子,因为自从聘了他当这里的掌柜,这几月几乎没什么盈利。      想到这里,掌柜的心里还有些不服气,顾客不买,他能有什么办法!      刚到门口,便见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人带着一名家丁出来,刚开始他视线并没有看向穿云这边,显然是出门办事,而并不是出来迎接他们的。      反倒是掌柜的一看出来之人,就忙不迭的迎了上去,“赵老爷。”      然后以只有他们两人的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被叫做赵老爷的人实现似有若无的望向穿云和百里奇,而他们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赵老爷。      “来来来,我来引荐一下。”掌柜的把穿云和百里奇带过去,客气的说道:“这位是赵老板,是赵家布庄的真正东家。”      然后又对着赵老板说道,“赵老爷,这是我方才说的贵客。”      穿云和百里奇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赵老板看他们气质不凡,客气的说道,“二位贵客里面请。”      “客气了。”穿云客气一声,摇着折扇非常自在的走了进去。      走在后面的百里奇不经意的回头,看见了赵老板给身边的家丁使了使眼色,然后就见家丁一脸凝重的点点头,出了门。      当然,百里奇看到了也不会过问什么,毕竟这是别人的事,跟他没有任何瓜葛,他今天来也就是单纯的些布匹,好给母后一个惊喜。      毕竟女人都很在意穿着打扮,尤其是皇宫里的女人。      进了大厅穿云就自顾自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好像是来到自己家一样自在,而百里奇也默默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赵老板,您可真是大忙人啊。”穿云不经意的开口,话语里的讽刺连掌柜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毕竟是老江湖,赵老板仍是笑嘻嘻的,“二位公子莫怪,最近俗事缠身确实需要处理,相信二位都是明事理气量大度之人,也不会跟我计较吧?”      穿云点点头,暗道这个老板不一般啊。      “当然,我们也只是看贵庄布匹特别,想要和赵老板谈谈生意,不知道赵老板是否方便?”百里奇语气淡淡的问。      赵老板一听真是要谈生意,和掌柜的对视一眼,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方便,方便,公子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我们需要三千块上等的布匹,不知道赵老板可有存货?”百里奇开门见山的说道,语气波澜不惊,就好像在说‘这斤白菜我要了’一样简单,顿了顿,“只要货好,价钱嘛,也好说。”      赵老板一听,心中也高兴起来,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这次能挣多少钱了。      “有有有。”赵老板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然后面有难色,“不过......”      “我三哥说了,价钱不是问题,一切都好商量。”穿云不耐烦的在旁边补充道,心里想:哪有这么婆婆妈妈的老板。      “不是不是,公子误会了,不是价钱的问题。”赵老板连连摆手,解释道:“只是三千匹数量有点多需要几日的时间,就是不知道公子赶不赶?”      赵老板极力的控制自己担忧的情绪,可说话稍快的语速还是出卖了他,“要是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亲自送到公子的住处。”      “不用,几日就几日,我们等等也无妨。”百里奇淡淡的开口。      赵老板一听心里可是乐开了花,近年生意真是越发不好做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大单心里当真是高兴,合作得好说不定还能发展成长期客户。      “不知二位公子落脚在何处?”赵老板有些兴奋。      “这......”百里奇看了看穿云,实话实说:“我们初到贵地,还没来得及寻找落脚的地方。”      “那真是太好了。”赵老板提高了音量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正好,我这里房间多,两位要是不嫌弃可在敝舍住下。”      “这恐怕不妥吧。”百里奇有些为难,没想到赵老板这么热情,如果有什么目的的话......      “哎呀赵老板哪里的话,赵老板如此热情那我们只好盛情难却了,赵老板可不要怪我们给您添了麻烦才好啊。”穿云想得就很简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心存疑虑不妨留下来一探究竟。      “哪里哪里,二位肯住下我这里可是蓬荜生辉啊,二位就放心住在我这里吧,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既然穿云已经开口了,百里奇也点了点头,“打扰了。”      接下来谈的也无非是生意上的事,赵老板什么好话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所以当报价单拿上来的时候,百里奇和穿云完全没有意见,因为那点钱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九牛一毛,不在乎。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让原本乐呵呵的赵老板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啊,前几天感冒了头疼得紧实在无法集中精力码字,现在好了恢复更新,感谢没有弃文的小天使,么么哒。 ☆、小偷   “小姐,您不能进去,老爷在会客。”一家丁模样的人拦在了费萝面前,恭敬的低着头。      费萝指着面前的家丁,一脸怒意:“你让开。”      家丁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挪动步子。      “你哑巴了,我叫你让开!”      家丁仍是低着头,纹丝不动。      “请小姐不要让我为难。”家丁开口,声音不卑不亢。      费萝一跺脚就去推他,里面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谁在外面?”      “爹爹,是我。”费萝朗声回答,说着狠狠剜了家丁一眼推门而入。      一进去就直奔赵老板身边,扯着袖子撒娇,“爹爹,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啊?我都快闷死了。”      “胡闹!”赵老板袖子一甩,脸上有不加掩饰的愠怒,“没看见有客人么?”      听得此话,费萝脑袋一歪,这才望向客人。      “萝姑娘?!”      “百里,穿云?!”      双方同时惊呼!      因为他们分别坐在两侧,费萝一进门就朝着赵老板去了,所以百里奇他们也只是稍微看到了费萝的侧面,因为不是很关心所以也没瞧仔细。      待费萝侧身回头,才看了个真切,彼此都很意外在这里碰到。      “怎么?你们认识?”赵老板一脸不解。      费萝猛的点点头,“是啊,不止认识,还很熟呢。”      她走过去,看了看百里奇,仍是出口关切的问道:“百里,你的身子好了么?”      百里奇起身对着费萝点了点头,微笑道:“谢萝姑娘关心,已无大碍。”      “叫我萝儿就好。”费萝甜甜一笑。      “没想到萝姑娘是赵老板的女儿,早知道我们就直接找萝姑娘帮忙了。”穿云笑哈哈的说道,一把折扇扇个不停。      “帮忙?帮什么忙?”费萝歪着脑袋一脸疑惑。      “我们需要些上等的布匹,正巧路过赵家布庄就进去看了看,没想到有意外的收获。”穿云意味深长的给了费萝一个眼神。      “哦,原来是这样。”费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生意上的事她可从来没有过问过,也并不了解,但还是转头给赵老板说道:“爹爹,他们是我的朋友,可要给点优惠哦。”      赵老板一听,立刻笑了起来,点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既然大家都认识,那二位公子也不必客气了。”赵老板笑呵呵的说道,“关于布匹,我会尽快准备好,保证让二位公子满意。”      百里奇淡淡的点点头,表示放心。      赵老板也跟着点了点头,“那二位公子就放心住下。”      “对了萝儿,这两位公子暂时就住下了,没事多带公子四处转转。”      费萝一听,眼神发亮,忙不迭的点头,“真的么?太好了!”费萝心里可乐开了花,不仅可以和两个美男子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她重获自由了!      费萝自然是欢天喜地的领着百里奇和穿云前往住处,边走还边介绍了院子的结构,话语里是满满的开心。      百里奇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听得她如此欢快的声音,心里忍不住想要问她为何事开心。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真的问出口。      这日清晨,百里奇和穿云早早的就在大堂内等候着,百里奇一脸平淡的喝着茶。旁边的穿云显然是有些坐不住了。      他摇着折扇使劲的扇了几下,出口带了些许抱怨,“三哥,要不我们去叫叫她?这都多少时辰了还在睡觉,不是说今日出门走走么?”      正在细细品味茶的百里奇抬眼看了一眼穿云,淡淡道:“不急,让她多睡会无妨。”      穿云“啪”的一声关掉折扇,指着外面的天色,徘徊在暴走边缘,“三哥你看看,你看看什么时辰了!”      “好了好,坐下来喝杯茶吧。”      百里奇看着穿云,暗暗的摇了摇头。      也是,穿云什么时候等人等过这么久,也难怪有些不悦。      “走吧,去看看。”百里奇对着猛灌茶水的穿云淡淡的开口。      穿云一边走一边还在抱怨,“我从来不曾见过日晒三竿了还赖在床上的闺中大小姐,看她的样子哪里像是大家闺秀,分明要比男子还玩得开。”      百里奇一路也只是听着,并未出声附和和阻止,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费萝的房门前。      百里奇犹豫了一下,举起手轻轻扣响门,“萝姑娘?萝姑娘?”      叫了几声没有回应,百里奇和穿云对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      穿云上前一步,用力的拍了拍门框。      睡梦中的费萝皱了皱眉头,良久才想起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谁啊。”      百里奇松了一口气,客气道:“不知萝姑娘今日还是否打算出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费萝顶着蓬乱的头发,睡眼惺忪的问道:“啊?什么事啊?”      不知为什么,一肚子怒火的穿云看到费萝这幅模样怒气平息了大半,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说好今日出门游玩么?”      “啊?”费萝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愣愣的看着对面目不转睛盯着他的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门,略带慌张的声音传了出去,“对不起啊,你们在大堂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街上。      费萝用手指戳了戳百里奇的臂膀,看着自顾自走在前面的穿云,小声道:“百里,我怎么觉得穿云今天不对啊?”      “哦?”百里奇笑意满满的问:“哪里不对?”      “你没有发现吗?”费萝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寻思着,“怎么今天都不怎么理我啊?对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我哪里得罪他了?”      百里奇失笑出声,觉得眼前的女子可爱得紧,“或许他是有心事吧,别想太多。”      对于百里的说辞,费萝将信将疑,不过她费萝天生敏感要是不问清楚估计这一路心里都不会舒坦。      “穿云,你等我一下。”费萝出声叫住前面潇洒的身影,赶了上去。      待并肩而行之时,费萝用手肘碰了碰穿云,试探道:“怎么?不高兴啊?”      穿云一听,习惯性的打开折扇摇了摇,视线乱瞟像是在刻意回避费萝的注视,“怎么会,怎么会,本公子可高兴了。”      “哦?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让我和百里也高兴高兴啊。”不知道费萝是真傻还是装傻。      穿云停下了脚步,看着一脸认真的费萝,无奈的叹了口气,淡淡道:“没什么。”      “切,你真小气。”费萝撇了撇嘴,“不说算了,真没义气。”      本来今日穿云的气还未消,此刻听到费萝说他小气,感觉胸腔内有把火在烧,正待发作,视线却突然某一处吸引了。      “怎么了?”感觉到气氛不对的费萝抬头问他。      “你看。”穿云轻轻吐出两个字,费萝条件反射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小伙子,而那小伙子的眼神四处乱瞟,手即将伸到那位中年男子挂钱袋的腰间。      眼看就要下手。      人前人影一晃,费萝飞快的抓住想要前去阻止的穿云,对着他摇了摇头。      “为何阻止我?”穿云不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去惹麻烦?”费萝不在意的说了句,仿佛这等事是司空见惯了般。      穿云却有点怒了,“光天化日之下行偷盗之事,还有王法么?”说着看了一眼走上前来的百里奇,赌气似的说道:“不行,我定要抓他见官。”      刚要上去却见那偷儿已经得手了,正得意的颠了颠手中鼓鼓的钱袋子放在了怀里,然后眼看就要跟费萝他们擦肩而过。      “你......”穿云正要喝止,费萝一把捂住他的嘴,扬了扬眉,“看我的。”      说时迟,那时快。      费萝迎上那偷儿,狠狠的撞了上去,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偷儿疼得龇牙咧嘴,捂住胸口出口就骂道:“走路不长眼睛啊!”说完像是意识到什么,慌张的摸了摸怀里,然后一个激灵对着费萝喊道,“站住,我的钱袋!”      这一叫喊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那被偷的中年男子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也叫喊出声,“我的钱袋不见了!”      周围一片混乱,那偷儿见形势不妙便要偷偷溜走,却被穿云一把抓住,“还想跑?”      那偷儿使劲的挣扎,怒道:“你是谁啊,快放开我!”      “光天化日之下偷人钱财,我要把你交给官府查办!”穿云说道。      那偷儿露出一丝慌张,仍故作镇定,“你......你凭什么说偷东西,你有证据么?”      “我亲眼见你偷人钱财,难不成还想抵赖!”穿云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无赖之人,明明是他亲眼所见他居然死不承认。      就在这时,那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也跑了过来,“谁偷我钱袋了?”随即把目光放在了偷儿身上,“是你偷我钱袋?”      “你......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偷儿的眼神四处乱瞟,看见费萝走了过来心生一计,他指着费萝,十分肯定的说道:“我亲眼看到是她偷的!”      那中年男子回头,看见费萝手里捏着的确是他的钱袋无疑。      费萝愣在原地,看了看手中的钱袋,又看了看穿云和百里奇,一脸的无奈。      “这位大哥。”费萝走过来将钱袋递给中年男子,“你的钱袋。”      中年男子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用怀疑目光看着她,心里在盘算着,定要让这可恶的偷儿见官!      费萝接触到他怀疑的目光,瞬间火从心起,她一把把钱袋摔在了中年男子的身上,没好气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刚刚是帮你找回钱袋,真正的小偷明明是他。”说完,费萝愤恨的指着偷儿。      中年男子仍是一副不信的样子,费萝跺了跺脚指着穿云和百里奇,“不信可以问他们,他们可以作证。”      百里奇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微笑道:“这位大哥确实误会了,你的钱袋确实是这位从小偷手里帮您拿回来的。”      “真是这样?”中年男子不屑的哼了一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中年男子眼睛转了转,突然一手抓起费萝的手,生怕她跑了。      “你干什么!”费萝一惊,想要挣脱。      “干什么?抓你去见官!”中年男子吃力的拉住费萝。      “我都说了,不是我偷你钱袋,是他!”怎么也挣不脱的费萝,眼里都快要喷火了。      “有话见了官再说!”说着就要拉着费萝走。      百里奇和穿云都傻眼了,对视一眼。百里奇上前抓住那中年男子的另一只手,微微用力。      “哎哟,哎哟。”吃痛的中年男子很快就放了费萝,叫唤连天。      “救命啊,偷钱还要要我命啊。”中年男子突然向人群中喊道。      百里奇一听见周围百姓的指责,慢慢的放开了手,心里积聚的怒气已经快要喷薄而出。      穿云在一旁听得肺都快要气炸了,他松开抓住小偷的手,指着中年男子,“你......你真是不讲道理不明是非黑白,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穿云一放手,小偷撒腿就跑了。      想要追上去却见他已经跑远了,百里奇淡淡道:“现在你该看明白了吧,要不是他做贼心虚他怎么会跑。”      看来中年男子已经知道真正偷自己钱袋的事谁了,不过他毫不在意,重要的是钱又回头他的手上了。      他颠了颠自己的钱袋,发现没有少什么,然后鄙夷的看了一眼费萝他们,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转身就走了。      “卧槽!”费萝握紧了拳头,对着他肥胖的背影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月饼   “今天真是晦气!”穿云也在一旁碎道,气鼓鼓的用折扇扇个不停。      百里皱了皱眉头,淡淡道:“好了,走吧。”      就这样,他们三人一下没了逛街的兴致,郁闷的往家走。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百里穿云。      “三哥,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我们理应在此之前赶回家才是。”      一听此话,费萝立即出声询问,“怎么?你们要走?”      百里奇看着费萝一脸的紧张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无妨,迟些回去也无大碍。”      费萝一下眉头就舒展了开来,双手击掌,兴奋道:“若是你们没什么重要的事,可以留在靖州过完中秋佳节,我们这里中秋的时候晚上可热闹可好玩了!”      “哦?”百里奇看着费萝手舞足蹈的模样有些好笑,“我倒好奇了起来,有什么热闹可凑?”      “到时候就知道啦!”费萝似是很高兴,一蹦一跳的率先走在前面。      人来人往的街道,不停穿梭的人群,百里奇看着那抹异常兴奋的小小身影,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连旁边的百里穿云也注意到了。      “三哥。”穿云碰了碰他,揶揄道:“你不会是看上这个丫头了吧?”      “别瞎说。”百里奇呵斥一句,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收起。      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神色瞬间黯然,叹了一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怕是我配不上她。”      百里穿云一愣,随即曲解了百里奇的意思,玩笑道:“三哥何出此言,多少王公贵族出身的小姐希望得到你的青睐呢,费萝不过区区一介平民,何来配不上之说,以费萝的身份若是嫁你为妻赵家可要烧高香了。”      “嘿!你们在后面嘀咕什么呢,快点回家了。”费萝回过头发现他们并没有跟上,所以站在原地对着他们喊道。      百里奇看了穿云一眼没有多说,淡淡的开口:“走吧。”      中秋。      这日,百里奇和百里穿云一如既往的在院子里聊天,突然瞥见远处有抹熟悉的身影,正神神秘秘的跟身边人耳语。      “今日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了?”百里穿云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      说着,便提高了音量向远处招手,“萝儿姑娘,今日起得这么早,可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费萝一向赖床,而且起床气还不小,今日难得起得早,百里穿云自然是要调侃一番的。      费萝高兴的跑过来,对着百里奇羞涩一笑,转头对上百里穿云略带笑意的眼睛,道:“可不是嘛,今日乃是中秋佳节,我若是睡到日晒三竿,爹爹定是要我好看的。”      “哦?赵老板当真会如此?”百里穿云一脸不信。      “会的,会的。”费萝重重的点头,一脸认真。      “萝姑娘,我和穿云正要去后花园走走,不如同往?”一旁的百里奇淡淡的开口。      “后花园?”费萝一愣,连忙道:“去后花园干什么?”      “萝姑娘有所不知,这几日我和穿云每日清晨都会到后花园走走,甚是舒心惬意。”      费萝暗道: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去后花园啊。      于是眼珠一转,开始撒谎,“额这个嘛,今天就不必了,我刚从那边过来,里面正好在布置和剪修花草,现在过去反而碍事,不如等到晚上再过去吧。”      百里奇一听,若有所思的点头,“哦,这样也好。”      “不知萝儿姑娘可有什么安排?”百里穿云好奇道。      “安排嘛,自然是有的。”费萝得意一笑,“到了晚上就知道了。”      “哦?”百里穿云一脸凑过去,“可否现在透露透露?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了呢。”      “到了晚上就知道啦。”费萝依然守口如瓶。      百里穿云悻悻的撇了撇嘴,“不会又是吟诗赏月的吧?这些可都不新鲜了啊。”      费萝噗嗤一笑,“那我也得会作诗才行啊,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那一套我也学不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百里奇喃喃道,“真是好诗,想不到萝姑娘还是才女,出口即成章。”      费萝挠挠头,一脸羞涩,“这可不是我说的,哎呀别管那么多了,早饭准备好了我们快走吧,再说下去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来到大堂,费萝热情的招呼着他们。      “来来来,看看我亲自为你们准备的早膳。”费萝一脸得意的说道。      旁边上茶水的丫头听得此话也连连点头,随身附和:“是啊,这可是我们家小姐忙活了一早上的结果呢!”      “哦?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了。”百里穿云好奇凑上去,从盘子里拿起一物,诧异道:“这是什么糕点?怎地如此精致?”      闻言,百里奇也坐了下来,拿起细细的看了下,只见上面的纹路像极了一朵花,颜色还是金黄色的,这是他在宫中也没有见过的东西,随手翻转,下一刻他便惊呆了,他居然看到小小的糕点上面赫然印着“中秋快乐”几个字!      百里奇望着费萝,眼里有着遮挡不住的惊奇,“这是如何做出来的?我平生见所未见。”      你当然不会见过啦!费萝心里得意道,面上却耐心的解释道:“这不是糕点,这是一种饼。”      话一出口,方觉得不对劲,挠挠头又敷衍起来,“其实也可以算作是糕点啦,这个东西叫做月饼,它的形状是圆的代表着团圆和睦,象征着和谐美满,是中秋佳节必备的吉祥品!”      “是吗?”百里奇喃喃道,“我怎么从未听过靖州有此风俗。”      费萝一挥手,“哎呀这不是靖州的风俗,是我们赵家独有的习惯,吃了它能保一年的平安哦。”      费萝拿起一个递到百里奇的面前,“诺。快吃吧!”      百里奇怔怔的接过月饼,心里苦涩不已。      保平安么?      他似若无意的扫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有些感叹。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异样,费萝出口问道,“怕不好吃么?我研究了好久的,你好歹也尝尝吧。”      说到最后,费萝一脸的苦瓜相。      百里奇知是费萝误解了自己,连忙说道,“不不不,我是在想这东西一定很好吃,有点舍不得下口呢。”      费萝听后噗嗤一笑,“原来的这样,你要是喜欢吃我可以经常做给你吃啊,只要你不嫌弃。”      “这......”费萝说的本是玩笑话,不料百里奇却当了真,当下脸上就浮起了一抹异样的神情。      “唔~”百里穿云咬下一口,在嘴里咀嚼片刻不禁发出了赞美,“味道很是特别,还有一股淡淡的挂花香。”      百里奇也忍不住的尝了一口,心道:这可比宫中的桂花糕好吃多了。      看着两人享受的样子,费萝心里乐开了花。      “你们慢点吃,小心别噎着,喝点水吧。”      “嗯嗯。”百里穿云连连点头,一把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完了,完全没了平时里慢条斯理的样子。      “对了,怎么不见赵老板?”百里奇出口问道。      费萝神色一暗,在百里奇的旁边坐了下来。 ☆、纸船   “我爹啊,他又接了一个大单,可忙了。”费萝嘟了嘟嘴,似是有些不满:“以往过节爹爹都会陪在我和哥哥身边的,自从哥哥走了之后......哎!”      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不消片刻费萝又扯起了笑脸,摆了摆手笑道:“说这些做什么,咱们今天就好好的痛痛快快的玩一把!”      “萝姑娘说得没错,过了今晚我和穿云就要回去了。”旁边的百里奇有些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      “是啊,本公子还没玩够呢。”百里穿云也附和着,笑呵呵的拍了拍费萝的肩膀,“下次再有机会来靖州一定再来找萝儿姑娘。”      “好啊好啊,随时欢迎。”费萝仰着脸高兴的应道,可心里却升起一丝惆怅,为他们的将要离别。      中秋之夜。      不得不说,靖州的夜晚真的是格外的漂亮,即使是已经待了十几年的费萝也忍不住从心里赞叹。      今日是个特别的节日,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费萝拉着百里奇的袖子穿梭在人群中,百里奇尴尬的跟随着,心里却有一丝丝的雀跃,紧张和不安。      “喂,你们等等我啊。”百里穿云被人潮挤在了后面,无奈的冲着前面对他不管不顾的两人喊着。      费萝的脚步没有停下,回头朝后面喊了一声,“你快点啊。”      很快,费萝和百里奇就不见了身影。      百里穿云愤愤的站在原地,望着这摩肩接踵的人群摇头叹气,自言自语道:“得了,今晚本公子注定一个人潇洒。”      于是嘴角一咧,摇着折扇饶有兴致的欣赏起来。      费萝拉着百里奇的袖子一路前行,突然感觉到来自手上的阻力,她回头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百里奇看了看后面,脸上浮有焦急之色,“穿云没有跟上来。”      “是么?”费萝踮起脚尖努力的往后看了看,“哦,没事,这条街不大,兴许一会就能追上我们,或许他看到别的好玩的自己去玩了也说不定呢。”      百里奇淡淡的点头,费萝却在心里偷笑。      “靖州果然名不虚传,自小就听过靖州繁华秀丽,当真百闻不如一见。”百里奇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禁感叹道。      费萝嘿嘿一笑,“是挺不错的,就是一到节日能挤死个人。”      百里奇笑了笑,道:“这条街相对窄小,等到了前面自然就会宽广许多。”      “嗯,快走吧。”      这一次,费萝没好意思去拉百里奇的袖子,所以搓着手走到了前面。      百里奇动了动手指,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居然有点怀念刚才的样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不断的自嘲:算了吧,你怎么配,你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      叹了口气,抬头再去追寻那抹身影。      眼前人潮攒动,哪还有他心中那抹清纯靓丽的身影啊。      “萝姑娘!”百里奇左右看了看,眼里的慌张不言而喻,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甚至有点害怕。      “萝姑娘!”他又叫了一声,加快了步子朝前走去。      “哈!”突然一个奇怪的东西窜到他的面前,令他浑身一震。      他看着面前一个巨大的兔子面具,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在他面前的这只“兔子”却开始蹦蹦跳跳起来,嘴里还唱着奇怪的歌。      “小兔儿乖乖,把门儿开开,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小兔儿乖乖,把门儿开开......”      清脆熟悉的声音响起,他突然有些想要落泪,看着她在眼前晃动,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想要逗她开心,那份快乐很多年后想起,依然能让他失笑。      他好想抱她,然而他真的这么做了。      百里奇一把搂过面前娇小的身躯,感觉到怀里之人的僵硬,他轻轻的开口,声音有些失控,“我差点弄丢了你。”      “嗯?”费萝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百里奇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淡的道:“没什么,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差点找不到你了。”      费萝扑哧一笑,“放心,这地方我很熟,不会把你弄丢的,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      百里奇怔怔的有些出神,费萝拿着兔子形状的面具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样,这个面具可爱吧?”      百里奇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点头,“很适合你。”      “喏,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百里奇愣愣的接过,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熊啊。”费萝走进了些,指着他手上的面具道,“怎么?这个不像么?”      “没有,很像,像极了。”百里奇有些讪讪,又觉得有些好笑。      “喜欢么?”费萝问道。      百里奇点了点头,“喜欢。”      喜欢,百里奇又在心里说了一遍,真的很喜欢。      “喜欢就好,兔子和熊掌很配哦。”费萝自顾自的开心起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满脸收不住的笑意。      “哦?熊掌和兔子相配?我倒是从未听过,不知这可有什么寓意,又或者是靖州流传的什么故事?”      费萝摇了摇头,“非也。兔子喜欢吃熊掌,可不就是最般配的么?”      听完百里奇大惊,不可思议道:“靖州的兔子居然喜欢吃熊掌?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改天一定要见识一下。”      费萝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百里奇莫名其妙,“你是不是傻啊哈哈。”      百里奇脸一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还从来没人说他傻。      “我说错什么了?”百里奇讪讪的问。      “傻瓜。”费萝指了指他手上的熊,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兔子,道:“熊是你,兔子是我。”      “熊是我,兔子是你......”还不等百里奇反应过来,费萝拉起百里奇的手一个劲儿的往前冲。      百里奇感受着来自手上软软的触感,掌心的温暖一直蔓延到胸口,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去哪里?”      “跟我来就知道了。”      一停下费萝就撑着膝盖猛的喘气,他回头看着气息丝毫未乱,一脸气定神闲站在身后的百里奇道,“你不累么?”      到了后面,费萝几乎拉着百里奇用跑的。她快要累成狗了,就算百里奇是男人也不至于大气都不喘一下吧。      百里奇看着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累。”      ......      “小姐,小姐这里,在这里。”河滩下,有一个姑娘正向费萝招着手呢,费萝侧头一看,正是奶娘的女儿阿素。      “百里,走吧。”费萝唤了一声百里奇,便自顾自的往下走。      原来,他们来到了一处河滩,说是河滩也不尽然,因为此处位于闹市中心,是最繁华的地方,百里奇看了看左侧,是一座长桥,而下面已经聚集了好些人,正准备放河灯。      “百里,在看什么呢,快下来啊。”费萝在下面叫着。      “来了。”百里奇应了一声,优哉游哉的下去了。      “咦,这是什么?”百里奇执起一物,问道。      “这是纸船,等下我们要把它们放在河里的。”      百里奇拿着上下翻弄,不解的问道,“这有什么寓意吗?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百里公子当然不曾见过,这是我们家小姐自己发明的,每逢中秋她都带着我们一起来放船。”阿素笑了笑,不再多言。      费萝拿起一只纸船对着百里奇解释道:“这叫做纸船,表达的是对幸福,平安的祈求。把它们放在河里可以寄托相思,也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祝愿,也可以用来缅怀亲人等等。”      “哦~”百里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是靖州的风俗?”      费萝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家乡的风俗。”      百里奇看费萝不想多言的样子便没有继续问,而是好奇道,“这纸船做得真精致,改日教教我可好?”      费萝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折这个很是容易,包你一学就会。”      “你看,这上面还可以写字呢。”费萝拿起一只先前写好字的纸船给百里奇看,待费萝看清了上面的字后脸一红,快速的拿开了,叫嚷着阿素拿来笔墨,要让百里公子许愿。      虽是一晃,百里奇还是看清了上面的四个字。      山有木兮。      山有木兮......      百里奇有片刻的愣怔,忍不住朝着费萝多看了两眼,原来她......      “你发什么楞呢?”费萝用手肘碰了碰百里奇,“快许愿吧。把你想说的话或者心愿写在上面,然后放在河里,一定会实现的。”      百里奇接过笔,想了想方才下笔。      抬首却见费萝蒙着眼立于身前,他心里一阵暖意流过,轻轻的开口:“好了。”      费萝闻言,放下了双手,好奇的问道,“写了什么啊?”      话虽是如此问,费萝也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不过也是做做样子而已,并非真正去窥探。      可是费萝心底里,还是很想知道的。      “那快放河里吧。”费萝催促道。      “好。”说着便将写好的纸船放进了河里,还用手浮了浮水,将船推向远方。      “我们要放很多很多的纸船哦,要写很多很多的祝福哦。”费萝开口,一脸的兴奋。      百里奇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可最终还是忍住了,笑着说:“好,你想写多少我都陪你。”      天桥上,摇着折扇的锦衣男子看着河下笑得异常开心的两人,心里有股复杂的情绪。 ☆、礼物   这种情绪,他说不明道不清,他想好好的祝福,可心里又有一丝不甘,想要去破坏,又于心不忍。      “哎......”他长叹了一口气,完全没了往日的潇洒与不羁。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三哥如此开怀,完全发自内心的笑容。      在这个热闹繁华的夜晚,仿佛天地间只有那两人,他们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仿佛眼中只有彼此,这一点,让百里穿云心头狠狠的痛了一下。      他捏紧了折扇,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有些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      也不知道百里穿云在桥上站了多久,待他再往下看时,已经不见百里奇和费萝了。      他四下望了望,摇了摇头,有些自嘲,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他下了桥,顺着梯子往河下走去。      河面上有许多的花灯和纸船,他随手捡起近处的一只,看着上面的字迹愣了愣。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哈哈哈”百里穿云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引得旁人纷纷侧目他也视若无睹。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百里穿云失神的呢喃,身子一软便坐了下来。      这是刚才他们待过的地方,身边还零星的落着几只小船和用过的毛笔,他缓缓的拿起一只纸船,再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悔”字,然后任由河流将它带向远方。      河边的人已经渐渐散去,街上的人也在减少,百里奇感到一阵哆嗦。      河边的风,真是有些冷啊。      百里奇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去。      百里穿云失神的走在大街上,他不知道现在应该去找他们还是直接回去,想了想,算了,还是不打扰他们了,先回去吧。      于是加快了步伐往回走去。      “穿云!”猝不及防的叫声让百里穿云一愣,还没看清来人肩膀上一重,随即一张灿烂的笑脸便出现在了眼前,“你去哪里了?我们到处找你呢。”      “萝儿姑娘。”穿云应了一声,瞥向百里奇的目光有些不自在,低低的叫了一声:“三哥。”      “你怎么了?”察觉到百里穿云的异样,费萝关心的问道。      “有事?”百里奇也一脸担忧的凑过来。      望着三哥焦急的面孔,百里穿云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那样对他,而他明明也知道......也罢!      想通了,百里穿云一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潇洒自大,“没事没事,我逛得太久有些困了哈哈没事。”      “如此,便早些回去休息吧。”说话间,百里奇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回去吧。”      费萝一开口,其余两人都默契的点了点头,三人在路上各怀心事都没有说话。      “今天玩得开心么?”打破沉默的是百里穿云。      “对不起啊穿云,把你丢下了。”费萝讪讪的想要解释却被百里穿云打断。      “本公子一个人好不自在,玩得好不尽兴,谈何丢下?本公子岂是谁都能丢下的?”      “是是是,你潇洒,你高贵,你不生气就行嘻嘻。”费萝一边陪着笑脸,一边拍着马屁。      “今晚的月亮真圆。”百里奇喃喃的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费萝没有看出他的担忧,而是颇有些自豪道:“当然,哪里的月亮都不如靖州的圆!”      百里奇苦笑了一下。      百里穿云却知道百里奇在担忧什么,他喃喃的叫了一声:“三哥......”      百里奇向他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等一下带你们去看个东西。”费萝突然开口。      “哦?是什么东西如此神秘?本公子可要去见识见识。”百里穿云打趣道。      “保准你们没见过。”费萝一脸神秘。      “今日萝姑娘可给了我诸多惊喜,我还真有些期待呢。”百里奇微笑着说,眼眸里也满是好奇。      回了赵家,费萝带着他们一路直奔后花园。      一进去,他们的目光瞬间就被一棵发光的数给吸引了。      “这是何物?”百里奇不解的问。      “这是许愿树。”费萝答道。      “许愿树?”百里穿云有些不屑,“当真灵验?”      费萝对百里穿云的讽刺不予理会,并且还之以白眼。      “树上掉的是何物?”百里奇指着那一个个火红的东西。      经百里奇这么一问,百里穿云的目光也落在树上仔细的打量起来。      只见一棵大树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灯笼,而树枝上掉着一个个奇怪的东西。      并且,还是红色的。      百里穿云顺手扯下一个,上下翻弄着,转头问费萝:“这是何物?”      费萝一把将东西抢过来,解释道:“这叫千纸鹤。”      “红色的千纸鹤象征着吉祥如意,这一树的千纸鹤是我送给你们的中秋礼物,这里的每一只千纸鹤都代表着我对你们的祝愿,希望你们健康平安,一生无忧。”      “送给......我们?”百里穿云看了看三哥,又指了指自己。      “对。”费萝重重的点头,一脸的诚恳。      百里穿云一下愣住,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百里奇则是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有着万般柔情,可惜......      “自古就有礼尚往来之说,既然萝姑娘送了我们东西,我岂有不回之礼?”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交在费萝的手心。      费萝仔细的摸了摸玉佩,又拿在眼前仔细的瞧了瞧,心里疑惑不已:“这玉佩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她喃喃低语。      没多想,便连忙道谢收下了。      “本公子出门走得急,身上除了银两什么都没有,不若将这把随身携带的折扇赠与你可好?”百里穿云打趣道。      “千万别。”费萝想也没想就拒绝,“折扇还是跟你相配,我不能夺人所好啊。”      百里穿云似乎有些小失落,不过很快就笑着说,“那只好改日补上了。”      费萝摆摆手,不好意思道,“这倒不碍事。”说话间,紧紧的握了握手中的玉佩,心里乐开了花。    ☆、离开   费萝怀揣着玉佩往屋里走去,走着走着摸了摸胸口又把玉拿出来瞅了瞅,心里甜甜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突然脑中闪过什么,费萝怔在原地慌忙的拿起玉佩接着微弱的光仔细的看着。      “难道是他?”费萝呢喃着,收起玉佩加快了步伐回到房间,翻箱倒柜的找出儿时骗来的玉佩。      一对比,费萝大惊失色,竟是一模一样!      两块一模一样的碧绿通透的圆形玉佩!      竟然真的是他,是她儿时骗吃骗喝却只有一面之缘的小男孩。      费萝又惊又喜,恨不得马上找百里奇确认,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高空,此时已晚有着诸多不便,哀叹一声,狠狠一甩头算是压住了自己内心想要立刻去找百里奇的冲动。      “算了,睡觉吧,不差这一晚上。”费萝恨恨的碎道,收好玉佩便往床上一倒,蹬掉鞋子就缩进了被窝。      目送费萝走了之后,百里穿云面带忧色,忍不住提醒道:“三哥,明日我们也该启程回宫了,布匹早已准备妥当,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母后担心。”      百里奇看了看费萝消失的方向,无意识的点点头,“好,待明日告别之后便上路。”      “好,那三哥早些休息吧,我回房了。”说着,百里穿云便要走。      “好......”声音戛然而止,只见百里奇突然瘫倒在地上,四肢不停的抽搐,嘴里还吐着白沫。      百里穿云吓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三哥么?这还是那个武功高强风度翩翩的三哥么?百里穿云僵在原地,脑中不期然的想起了今晚纸船上的字,暗骂了自己一句。      “三哥,三哥,你怎么了三哥?”百里穿云把推开门费力的抱起百里奇,将他送进屋内。      夜色中,一双颤抖的手扶上了自己的胸口,摇摇欲坠,眼中有亮色浮动。      百里穿云利落的将百里奇放在床榻之上,看着状况丝毫没有好转的百里奇急得额头直冒汗。      “怎么办,怎么办?”百里穿云一手插着腰一手扶着额头来回走动,嘴里还喃喃自语,“从小便听身边的人说过三哥生来带疾,却不知是何病症连御医也束手无策,如此看来发病确实恐怖,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药!”百里穿云一拍手掌,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三哥一定随身带着药。”      于是,百里穿云在百里奇身上上下翻弄试图找寻解药,可是发现他身上根本没有类似解药的东西。      就在百里穿云决定去叫人找大夫的时候,百里奇突然清醒了!      他无力的坐起来,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脸色有些苍白,“穿云,吓到你了。”说完,无奈的摇了摇头。      “三......三哥,你你没事了吧?”百里穿云小心翼翼的问道。      百里奇摇摇头,“我这病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今也没有办法可以治疗,怕是不治之症,说不定哪天......”      “三哥!”百里穿云打断他,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原来他一直不懂三哥,不懂他平时偶尔表露出来的绝望和忧愁,一个没有明天的人他居然想要......百里穿云狠狠的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转头对上百里奇,安慰道:“三哥,一定会有办法的。”      百里奇苦笑了一下,从小就有人这么对他说,母后是,奶娘是,御医也是。      他百里奇能活到哪天不重要,可是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小女孩对他说的话,想起费萝明媚的笑脸,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他终究还是怨上天不公啊。      “三哥,我们连夜回宫吧,要是被母后知道怕是要急坏了,我们立刻动身回宫。”      “可是......”百里奇有些犹豫。      “三哥,要是你再发病被外人瞧见了可如何是好?要是我们暴露了身份,那后果......”百里穿云一再劝说,有些着急,见百里奇仍是无动于衷,当下说道:“三哥,别人若是知道还好,若是萝儿小姐知道了......”百里穿云没有说完,而是看着百里奇的反应。      果然,百里奇听着提起费萝,先是一愣,然后害怕的神色毫不遮掩的流露了出来。      “三哥,你现在这般模样,再见她怕是要被瞧出端倪,我们还是走吧。”      百里奇有些失神,点了点头,“穿云,准备纸和笔,留封信再走吧。”      百里穿云应了一声,便转身去找纸笔。      “三哥,走吧。”百里穿云扶着百里奇,轻轻的唤了一声。      百里奇回头看了看费萝所在的方向,良久,像是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走吧。”      百里奇和百里穿云走后,一个黑影走进了他们的房间,他径直走向床边,眼光落到一封安静躺在枕头上的信,像是犹豫了片刻,还是拿了起来。      借着月光可见,那是一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拿着信封,微微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新将信装好,放回了原处,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次日。      费萝依然睡到日晒三竿,没办法,谁叫昨天太累了。      她坐起身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哈欠,身子还未下床脑中便想着今日要和百里去哪玩。      她甩甩头,无意的瞥见自己的衣服,“咦?我昨晚没有宽衣就睡了,哎真是太累了。”      费萝一边碎碎念,一边起床洗漱,待一切整理完毕才心情大好的边走边哼着歌去找百里奇他们。      “这个时候,他们一定在后花园。”费萝得意的自言自语,往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脚步甚是轻快。      “百里,百里。”人还没到,就已经先嚷起来了。      “百里?穿云?”看着空无一人的后花园,费萝感觉有些不对劲:“奇怪,今天居然不在。”      说着,费萝转身出去直奔大堂。      一进大堂就看见爹爹坐在那喝茶,于是甜甜的叫了一声:“爹爹。”      赵老板看向来人,放下了茶杯,笑了笑,“是萝儿啊,来。”      费萝依言坐过去,眼神却在四处乱瞟,还未坐下便开口问道:“爹爹,你看到百里他们了么?”      赵老板疑惑的摇了摇头,“不曾见到,怎么了?”      “哦。”费萝略有些失望,“没什么,就是今天起来没有见到他们。”      “兴许是外出办事了吧。”赵老板随口说道。      “嗯。”费萝神情恹恹的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于是起身对爹爹道:“爹爹,那我回房了啊。”      费萝刚要提脚,忽然盯着爹爹,疑惑道:“今日爹爹怎么有空在家,生意的事忙完了?”      听得此话,赵老板当即放下茶杯,佯装不满,“怎么?你存心想累死爹爹不成,休息一日便要赶着我去做事?”      “哎呀,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费萝赶紧陪笑脸,走过去给爹爹捏肩:“生意嘛永远都是做不完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爹爹要多多休息才好。”      “嗯......”赵老板似乎对费萝的手法很是满意,开始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享受起来,“萝儿是好久没给我捏肩了啊,真是舒服。”      “爹爹要是喜欢,萝儿天天给您捏,您不要嫌弃萝儿才好。”      “傻丫头,说的什么话,爹爹疼你还来不及,怎会嫌弃?”      费萝一边给赵老板捏着肩,一边看向门口,期望着下一刻百里他们就能回来了。      兴许是累了,费萝的手慢了下来,眼光也从门口收了回来。      一低头,发现爹爹的头上长了不少的白头发,一时竟有些心酸。      她多久没好好看过爹爹了,为了一家的生计东奔西顾的爹爹已经长白头发了,侧脸也犹如刀刻过一样,布满了一条条的皱纹,皮肤耷拉着......      也就是在这一刻费萝突然意识到,爹爹老了。      “爹爹......”一出口竟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和嘶哑。      “萝儿?”赵老板发现不对劲回头看去,只见费萝双眼红红的蓄满了泪水站在那里,心头柔软一片,关切的问道:“萝儿,怎么了?”      “没事没事。”费萝摇摇头,眼泪随之落下,“我只是觉得爹爹每日奔波太过辛苦了。”      赵老板听后确是笑了笑,一脸的欣慰:“萝儿终于懂事了,知道心疼爹爹了。”      看起来,赵老板心情很好,摸了摸费萝的头,“萝儿啊,现在爹爹唯一的心愿便是你能找一个好人家嫁了,那么爹爹也便没有遗憾了。”      “爹爹......”费萝脸色微红,这次没有顶嘴,脑中却想起了那个温润如玉,暖阳一般的男子。      “哎呀,不跟爹爹说了,萝儿先回房了。”费萝以手掩面说完便离开了大堂。      赵老板看着费萝离开的背影,似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去了。      费萝并没有回房,而是去了正门。      “我问你们两个,百里公子可有说几时回来?”      在院子里面的两个家丁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先反应过来,疑惑的挠挠脑袋,又看了看另一个家丁,开口道:“百里公子?我们未曾见过他们出门啊。”      “不曾出门?”费萝眼光看向另一个。      那家丁也赶紧点了点头,附和道:“不曾见,我们大早就在此处,除了买菜的厨娘,没有人出去过。”      “那就怪了。”费萝自言自语的往回走,“那一定在房间。”      于是,提起裙摆,往百里的房间飞奔而去。      “百里,百里。你在吗?”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再不出声,我可直接进来了哦。”      “百里?”      “哼,不出声,那我可自己进来了哦。”费萝低声自语道。      “吱——”费萝轻轻的推开门,弯着腰小心翼翼的往里凑,带看清房内空无一人时,费萝直起腰,不满道:“好啊,什么时候出门的也不跟我说声,也不带上我,过分!”      费萝愤愤的在屋内走了一圈,仔细的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了枕头上的信封上。      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信封上写得三个大字格外的显眼。      费萝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问,身体仿佛被什么抽空了,大脑一片空白,眼中脑中都是那三个仿佛催命的大字。      费萝启。      费萝好一阵才缓过来,颤抖着去拿那封信,缓缓的拆开......    ☆、往事   “爹爹......”费萝一边跑一边喊着,手里紧紧的捏着那封信,在略显空旷的大院手足无措。      “爹爹!”刚进打大堂的费萝顿住了脚步,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座椅,喃喃道:“爹爹不在此处。”      呆愣片刻,费萝又提起步子往爹爹的房间走去。      只是还未走近,便听到房内传出剧烈的咳嗽声。      费萝一愣,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她轻轻的走近窗户,接着缝隙往里看。      她看到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爹爹,那个身体硬朗几乎没有小感冒的爹爹,此时正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捶着胸口,脸部涨得绯红,想要死命把喉咙里面的东西咳出来。      费萝一阵心揪,刚抬起手想要推门而入,却猛的看见爹爹吐出一口鲜血,顿时瘫软在地上。      “爹爹!”费萝大叫一声,连忙推门而入,扶起倒在地上的爹爹,焦急道:“爹爹,你怎么了?生病了怎么也不请个大夫?”说着便向外面喊了起来,“来人啊,来人啊。”      赵老板弱弱的抬起了手,示意费萝不要声张,“萝儿,爹爹没事,只是偶感风寒,不日便可痊愈了。”      费萝眼睛一红,指着地上的血迹,几乎是死命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你都吐血了!”      “咳咳。萝儿,爹爹没事。”      费萝哽咽着,默默流泪,一时间说不出话。      “萝儿,这是什么?”赵老板指着费萝手中的信封。      费萝抹了抹泪,道:“这是百里他们留下的书信,说是家中有急事便先行离开了。”      “哦。”赵老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费萝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顺着他的背拍了拍,轻声的问道:“爹爹,这下可好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      “不知百里他们要的布匹可送过去了?”费萝假装不经意的问,手也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爹爹的背。      “店上倒是留有一个地址,不过......”      “不过什么?”费萝赶紧问道。      “不过这地方离皇宫很近,看样子他们的身份不简单。”赵老板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费萝也在暗暗叫骂自己太笨,从相处的这些日子来看,百里他们确实是不简单,从穿着谈吐来看非富即贵,只是如此悬殊的身份,自己怕是高攀不起了。      转念一想,费萝她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应该勇敢的追求自己的幸福,灰姑娘都能嫁给王子,况且她费萝家世也并不差。      “不知道子玉现在如何了......”赵老板喃喃出声,带着思念和叹息。      费萝不知道是,赵老板现在脑子里满是昨晚那具痉挛的身体,不断的在脑海中回放,令赵老板的心一点点收紧,收紧。      “爹爹放心,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无事的。”费萝一时感触,自从赵子玉离家之后,寄回的书信寥寥,也难怪爹爹会挂念了。      “在很久以前,爹还很年轻的时候,那时刚刚接手了布庄的生意,夫人待产,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费萝没有想到的是,爹爹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说出来了隐藏了多年的秘密。      “可是好景不长,夫人生产之夜如今想来简直就是一个噩梦,我怎么也没想到,刚出生的婴儿竟凭空消失了。”说道此处,赵老板痛心疾首,神情难掩悲痛。      “爹爹......”费萝轻轻的叫了一声,不知该如何安慰。      “那后来找到了么?”      赵老板苦笑的摇了摇头,伴随着一声叹息。      “后来靖州的知府王锦荣去京城任职后,新接手的知府大人因时间太久无法找寻为由置之不理,夫人她整日郁郁寡欢,在生下子玉之后也撒手人寰。”      “我们家族一直有遗传一种怪病,发作时状若癫狂,身体会不由自主的痉挛,我一直以为他已经不再人世了,可是最近,我突然感觉他还活着。”      费萝不由得想起了,哥哥赵子玉的发病状况,眉头微皱,心也跟着收紧了。      “那爹爹可有线索?”费萝问道。      赵老板点点头,“我怀疑有人把他藏在了宫墙之内,不然我费尽心力这些年不可能找不到蛛丝马迹。”      费萝睁大了眼睛,“宫里面?”      费萝的眼睛转了转,心想:说不定趁这个机会还可以去见百里,于是对着爹爹道:“爹爹,你年事已高不宜奔波,不如由萝儿代劳前去打探消息。”      赵老板定定的看着她,眼里幽深不见底,“此去危险重重,你不害怕?”      “为爹爹分忧,又有何惧?” ☆、告别   费萝立于繁华热闹的人群之中,望着这阔别已久的京城,心中不免感叹,时光到底磨灭了多少印记。      提了提肩上的包袱,费萝没有一丝犹豫的迈出了右脚,方向却是前往清平村。      当初置气离开,也不知道小李哥哥和林家姐妹如何了,毕竟生活了那么多年,如今来到京城,是该回去看看。      费萝想,得快点走才行,需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京城,不然就只有露宿荒野了。      这样想着,费萝便加快了脚步。      几个时辰后。      费萝站在村口,小心翼翼的望向里面,旁边有人经过,她也是低着头,生怕被别人认出。      她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也没有打量的眼光,于是就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      费萝来到王大娘的家,心想许久未住人怕是没法进去了吧。可是她走近了才发现,门前居然有晾晒的衣服,从窗子往里看,依旧简单的摆设,却很干净,      费萝不免疑惑,“难道村里人看房子空着,谁住进来了?”      费萝小声的嘀咕着,摇了摇头,“去问问小李哥哥不就得了。”      离开这么多年,村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费萝轻车熟路的来到李家,还未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喜悦的声音。      “姐姐,你看这孩子长得多想相公啊,这眼睛,这鼻子,真是太像了。”      “夫人辛苦了,喝杯热水吧。”接话的是一个男子。      费萝约莫已经猜到是谁了,没想到小李哥哥已经成婚了,却不知娶的是哪家姑娘。      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费萝来不及闪躲,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面前之人先是疑惑,后是惊讶,再然后眼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惊喜,最后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你......我......我......”      费萝淡淡一笑,“好久不见啊,小李哥哥。”      身后杯子落地的声音,格外的清脆。床上之人不可置信的望向门口,眼里有着害怕和憎恶。      没错,小李哥哥娶了林家姐妹,还有了后代。      小林愤怒的看着费萝,语气不善,“你怎么还没死?”      费萝却也不恼,倚在门前,调笑道:“我长大漂亮了许多,你怎认得我是谁?”      小林极为生气,眼睛快要喷火,“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那我真是好生感动啊。”费萝依旧一副笑脸。      才反应过来的小李哥哥看了一眼小林,有些生气道:“小林,不准胡闹!”      “哼!”小林顿时吃了瘪,狠狠一跺脚转身回屋了。      费萝看着小李哥哥,用一副调侃的语气道:“听说小李哥哥当爹了,我特意来看看,怎么?不请我进屋坐坐?”      小李哥哥连忙让开,“快进来。”      然后手忙脚乱的倒好了热茶,好久一会才落座,安静的看着她。      良久。      “萝儿妹妹,这些年过得可好?去了哪里?可有婚嫁?他对你可好?”      话一出口,小李明显松了一口气却又马上紧张了起来。      费萝面对一连串的发问,平静的笑了笑:“安身于靖州,至今未有婚嫁。”      屋内的气氛变得奇怪起来,林家姐妹的眼光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而小李哥哥在听后竟然有些激动,瘦弱的双手搓着,眼睛四处乱瞟,嘴里吞吞吐吐的:“那......你......我......你愿不愿意......”      不等小李哥哥说完,费萝就扯了笑脸,起身道:“实在抱歉,今日太过匆忙,我还有要事要办,我得回去了。”      费萝不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原来的人也只能留在回忆中吧。      小李哥哥也跟着起身,慌张的想要挽留,“萝儿妹妹......”      费萝想也没想就转身离开,“还有,这清平村我怕是再也不会来了,后会无期,珍重。”      小李跟着追了出去,急急道:“萝儿妹妹,可是我说错话了?”      费萝停下脚步,对着他淡淡道:“小李哥哥,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一切都是缘分,既然选择了就好好珍惜吧,祝福你们。”      良久,像是妥协般,他问:“我们还会再见吗?”      “已无牵挂,何必再见?珍重。”      费萝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心里一下就轻了许多,我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而我们,只能走到这里了。      望你珍重,小李哥哥。      在经过王大娘住处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响动,于是费萝悄悄的来到窗口向里面看去。      只见那是一个中年的女子,正在急急忙忙翻找着什么,因为是背对费萝,所以没能看清楚相貌。      待那女人转过身来,一张熟悉的脸变闯入了费萝的眼睛。      是王大娘!      费萝兴奋之余,刚要开口,却见门一下被推开,只见一个中年的男子走进去,不耐烦道:“找到了没有?”      王大娘着急的神色瞬间被取而代之,手执一物,连连点头,“找到了,找到了。”      “那快走吧。”      说着,王大娘就跟这那男子走了。      而费萝则远远的跟着他们。 ☆、王府   费萝远远的看着王大娘的跟着那个男人走到了一处府邸,但是他们却并未进去,而是站在转角处说着什么。      费萝走近了些,躲在墙拐后面,他们的对话隐隐传来。      “天晚了,你赶紧回去吧,小心别让人看见。”男人压低了声音,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让我见见安儿好么?就见一面。”王大娘乞求道。      “有机会见的,不急于一时。”那男人微皱眉头,有些不悦。      “大志,我求求你了,念在我们母子分开多年,就让我见一面吧。”说着,王大娘默默垂泪。      “天色这么晚,想必安儿早已歇息了,改日再让你见,你且回去吧。”      王大娘不舍的望了望府邸,带着不甘心,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也只好妥协的点点头,“那我明日再来,你且记得你的承诺。”      说罢,王大娘低着头匆匆走了,而那个男人四处看了看,转身走进了府邸。      费萝望着偌大的一个府邸,那耀眼的红色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王”字,她摇了摇头始终疑惑不解,王大娘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难道......      看来有必要去打听打听。      次日。      王府的来历让费萝震惊不已,没想到那是朝中三品大员的府邸,而那个男人竟是王锦荣!      费萝想也没想立刻起身去了清平村,见了王大娘就直截了当的说“我想进宫”。      王大娘神情复杂的看了费萝良久,为难的点了点头:“我试试吧。”      费萝和王大娘一起来到了王锦荣的府邸,这次她们是以客人的身份进去拜访的。      到了正厅之后,王锦荣屏退了左右将疑惑的目光落在费萝身上,良久才将目光转向王大娘,带着些许不悦:“她是谁?”      “她是我的女儿。”王大娘赶紧说道。      瞥见王锦荣微微皱起的眉头,又赶紧补充道:“之前在清平村认的干女儿。”      “见过王大人。”费萝福了福身,这才抬头直视起了王锦荣。      费萝第一感觉就是:绝对不是一个面善的人。      嘴角微微勾起,眼眸里深不见底,对费萝的不屑倒是丝毫没有隐藏。      费萝也不计较,微笑道:“不知安儿弟弟可好?”      话一出口,王锦荣的目光像把利箭直刺费萝,而费萝却装作丝毫没有察觉的模样,继续道:“自小就听娘提起过,如今我也是思念得紧,亲眼见见安儿弟弟才能放心。”      费萝之所以让王锦荣误以为她知道他的底细,是为了让他带她进宫。      果然,王锦荣危险的眯起双眼,“你知道些什么?”      费萝笑了笑,洒脱道:“我自幼跟在娘的身边,娘知道的我都知道。”      “你想干什么?”王锦荣沉声道,语气里尽是威胁之意,倘若费萝有丝毫对他不利,他会毫不犹豫的下杀手。      “王大人觉得我长得可美?”费萝轻笑道。      王锦荣被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莫名其妙,虽不知其用意却还是打量起费萝来。      肤若凝脂,吹弹可破,特别是一双眼睛明媚动人,一副清纯少女的模样。      他点了点头,“算是。”      费萝也不计较他的勉强,仍是调笑道,“我这姿色比起宫中的妃子又当如何?”      王锦荣震惊的看着她,一下子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想进宫。      王锦荣想也没想就拒绝:“绝对不行!”      “为何?”      “皇宫的生存极其不易,岂是你一个小姑娘能够驾驭的,我劝你还是不要白白去送命。”话语中带了一丝不屑。      “我不怕。”费萝坚定道。      “果真无知就是胆,一句“我不怕”就能敌得过宫中的阴谋算计?”      末了,王锦荣又加了一句,“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余生好好侍奉你娘,尽尽孝道才是身为女子该做的。”      费萝给王大娘使了使眼色,王大娘便开口劝道:“大志啊,不如带萝儿进宫试试吧,若是没有那等福分也好叫她死了心,于你也没有任何损失。若是有幸得了恩宠,于你在朝中的地位大有助益啊。”      王锦荣思索片刻,终于松口:“明日我便借着给皇上献丹青的由头带你进宫,事成与否皆看造化。”还未等费萝高兴,王锦荣又补充道:“仅此一次。” ☆、进宫   费萝扮作侍女紧跟在王锦荣的身后,不禁抬起头悄悄的打量起他来。      他原以为王锦荣抛弃妻子,是个十足的负心汉,可这几日的相处她却对他渐渐改观了。      看得出来,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着王大娘,只不过是,脾气差了点。      “啊。”走神的费萝,一不小心便撞上了王锦荣的后背,费萝摸了摸鼻子,连忙道:“抱歉,抱歉,没看见。”      王锦荣没有在意,沉沉的声音传来,“就快要到了,切勿再神游了。”      “是是。”费萝连忙应承着。      “王大人,陛下等候你多时了。”      一尖细声音传来,使得费萝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这一看便吸引了那公公的注意。      “哟?王大人,这是何人呐?”公公打趣道。      “陈公公,这是我府上的侍女,不足挂已。我带了一副上好的丹青图献给陛下,还望陈公公通禀一声。”      陈公公的视线从费萝身上移开,客气道:“陛下已等候多时,奴家这就带王大人进去,只是......”      陈公公瞧了瞧了费萝,“只是闲杂人等就不必......”      陈公公还未说完,王锦荣出声打断道:“明白明白。”      随后对着费萝道:“你且在此等候,切勿乱跑。”      “是。”费萝低低的应了一声,将手中的丹青递给了王锦荣。      “王大人,请。”陈公公微微颔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一个时辰后。      费萝时不时的望望门口,却没有半点影子,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何时,看来这趟是白来了。      不行!错过这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费萝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决定到处去转转,说不定会有百里他们的消息。      然后费萝就跟着路漫无目的的走下去了,可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迷路了。      费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路痴就是路痴,这下好了,还是找人问问吧。”      费萝穿过了一个园子,见前方花开得极为茂盛,于是忍不住逗留了一会。      费萝兴奋的摘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芙蓉花,满心欢喜的往回走,不料视线刚才花上移开,便见前方一群人正缓缓走来,看样子来头不小。      费萝条件反射,转身就想走,却是怕什么来什么,一转身却见另一群人正在往这边走,边走还边赏花。      忘了忘了,这下完了。      费萝心一横,硬着头皮就往前走,还是假装没看见,出去再说吧。      于是费萝低着头,急匆匆的往门口走去。      费萝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身后一声娇喝:“站住!”      费萝站定,下一刻提起裙摆头也不回的就往外冲。      身后想起了愤怒的呵斥:“站住!侍卫赶快拦住她!”      于是,离门口只有几步之遥的费萝,被巡逻的侍卫逮了个正着。      两个侍卫将费萝提来,恭敬道:“参见越后!”      “你们都退下吧。”越后轻轻挥了挥手,随后向身边穿着绿色衣裙的女子使了使眼神。      那女子便上前一步,质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见了越后为何不行理?”      费萝低着头,想:要是我说是王大人府上的,如此冲撞了越后怕是会连累他。      怎么办呢?      “问你呢,哑巴了。”那绿衫女子狠狠的踹了费萝一脚。      费萝疼的倒吸一口气,心里却灵光一闪,对呀!我就装哑巴了。      于是费萝抬起头来,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摆了摆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说话。      那绿衣女子恶狠狠的看了费萝一眼,便转身对着越后俯首:“娘娘,是个哑巴。”      “是么?”越后轻蔑的看了一眼,“抬起头来。”      于是费萝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缓缓抬起了头......      越后随意的扫了一眼,视线却在费萝的脸上停顿了下来,细细看了半天心里疑惑顿生。      “娘娘,怎么了?”察觉到主子的异常,身边侍女问道。      “阿绿,你可觉得她与谁有些相似?”      “这......”阿绿疑狐的看着费萝,想从费萝脸上仔细分辨出什么。      看看看!看什么看,难道我脸上有花?      费萝在心里愤愤不平,盼望着这些人赶紧走。      “罢了。拉下去好好教训!”越后淡淡的吩咐,语气中带了一丝报复。      “是。”紧接着,阿绿就使了使眼色,示意身边的人动手。      费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越后,她根本没做错什么啊,干嘛要教训她,于是她挣脱两名宫女的束缚想要逃跑。      不料刚跑了两步,就被在门外待命的侍卫抓了回来。      “大胆!竟敢无视越后!”阿绿显然是气坏了。      费萝抬头看看越后,眼里有浓浓的肃杀之气,看来是气得不轻。      得了,算她费萝倒霉吧,居然没跑掉。      “阿绿,给我就地掌嘴!”      阿绿得到命令,得意洋洋的向费萝靠近,手掌刚要落下,身后却传来一道女声。      “且慢!” ☆、争人   “姐姐,这是发生何事了?怎地如此动怒?”一道软软的女声想起,话语里却并不半点关心。      费萝不敢抬头,隐隐看见红色的裙摆,想必是位得宠的娘娘。      越后面上如常,实则心里有些不爽,遂挺了挺胸语气不善道:“此等小事便不劳萧妃费心,本宫自会处理妥当。”      萧妃抬起纤纤玉手掩唇,轻笑道:“看姐姐说的,姐姐平日里打理这后宫甚是辛苦,如今这等小事便由妹妹来为姐姐分忧吧。”      “不必了,阿绿,掌嘴!”      越后此时心中极为不快,自从萧妃诞下龙儿便得皇上独宠,如今她眼里已经丝毫没有她这个正宫娘娘,无论她做什么萧妃都要来参一脚,简直可恶至极!      “啪!”阿绿狠狠一巴掌过去,竟使费萝扑倒在地。      费萝恶狠狠的盯着她,感觉嘴角有血溢出。      阿绿被看得浑身不舒服,抬起手使尽浑身力气狠狠的扇了下去。      下一刻,阿绿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之人,自己的手在她手里竟使不出半点力气,良久才愤怒的吼道:“你竟然敢还手!”      费萝一用力,将阿绿狠狠的推了出去,心道:本小姐这些年的饭可不是白吃的,你那点力气敢跟我斗?      “反了,反了。”越后不可置信的指着费萝,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大胆!竟然敢反抗!”      “来啊,给我将这奴婢拉出去砍了!”越后大怒道。      侍卫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看向萧妃,又同时低头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      “怎么?本宫的话也敢不听!本宫可是越后!”      侍卫一听立刻下跪,齐声道:“奴才不敢,越后息怒!”      见此,萧妃笑呵呵的,仍是轻声细语:“姐姐何必动怒,杀个婢女倒是没什么,只是再过几日便是皇上的寿辰,如此这般怕会惹得皇上不高兴。”      “不如这样,姐姐将这位婢女交给妹妹,由妹妹来教训教训如何?”      越后看了一眼萧妃,心累至极,如今这宫中她的越后身份不过是虚衔,所有人都唯萧妃马首是瞻。      罢了,斗了这么些年,她又何时胜过?      如今的念想,也只放在自己的三皇子身上了,可天道不公,三皇子一直疾病缠身未有治愈之法。      哎!      “罢了,此人就交于妹妹了,劳妹妹费心了。”越后扶着额头道,疲惫之态尽显无疑。      “阿绿,我们走。”      看着越后疲惫的身影,萧妃的嘴角扬起一抹讽刺,还真是无趣得紧。      萧妃收起高高在上的姿态,温柔的对着身边之人道:“李嬷嬷,将这个女人带回云萝宫。”      “是。”      越后刚走出御花园,阿绿就忍不住打抱不平:“娘娘,萧妃她目中无人欺人太甚,娘娘才是这正宫之首,如今怎的任由她爬到娘娘头上?”      越后苦笑道:“正宫之首又如何?皇上的人不在本宫这里,心也不在本宫这里,你让我拿什么跟萧妃去争?罢了,本宫累了。”      “娘娘,您可不能累啊,娘娘还有三皇子啊,三皇子虽有小疾,但皇上给的宠爱一点也不比其他皇子少啊,继承皇位三皇子还是大有希望啊,娘娘切莫泄气,应为三皇子登上龙位早早做些准备才是啊!”      越后如梦初醒,“阿绿,你说得对,本宫还有三皇子。”      越后紧紧的握住手中的方巾,眼底的决然之色渐渐浮出。      “娘娘,前方可是王大人?”      经阿绿提醒,越后方才注意到,前方急急忙忙在找寻什么的人正是王大人。      越后加快步伐,迎上去:“王大人,可是有事,怎地如此着急?”      王锦荣行了行礼,道:“越后可见得一个穿素色衣裙的小侍女?”      “小侍女?”越后问道。      “是的,方才臣与皇上议事,出来时她便不知所踪,听沿途的侍卫说,看见她往这边来了,不知越后可曾看见?”      越后心里一惊,“她是何人?”      王大人如实告知:“不瞒越后,她是臣的干女儿。”      “你说什么?!”越后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安,连忙问道:“她都知道些什么?”      “这个,臣也不是很清楚,她从小跟着臣的夫人,但是臣的夫人貌似很宠爱她,估计......”      “别说了!”越后此时心里已是乱作一团,竟然有些站立不稳。      王锦荣昔日平步青云,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她越后在背后支撑,而她如此提拔王锦荣仅仅是因为十几年前王锦荣为她所办的惊天大事。      她和王锦荣,是一条船上的人。      如今,他的女儿在萧妃手里,要是问出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她......她她被萧妃带回去了。” ☆、套路   “你可是王锦荣王大人带进宫的那位女子?”      费萝正想着怎么感谢萧妃方才的救命之恩,冷不防的听着对方问起,心中想来莫不是相熟之人?      “娘娘怎知?”      “哦,本宫方才听人说起王大人今日进宫带来一个女子,生得竟与本宫有几分相似,说到底,本宫还真有些好奇,却不曾想你我竟这般有缘。”      “你倒是说说,你叫什么名字?”萧妃问道。      “回娘娘,我......奴婢......臣女名叫费萝。”      “也不知你是何身份,要知道这王大人可是从未带过女子入宫。”萧妃轻笑道。      “呵呵。”费萝只好陪着干笑,“哦对了,还未谢过娘娘方才出手相救。”      说着,费萝跪下来,很是诚恳的拜了拜。      “起来吧,说说你与王大人是何关系,本宫倒是有些好奇。”萧妃慵懒的躺在软榻上,左手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胸前的头发,右手则撑着头有意无意的看向费萝。      费萝想了想,既是救她一命的人,有如此上心王大人的人,想必不是坏人,说说也不妨,套套近乎也无妨。      “回娘娘,王大人乃是费萝的爹爹。”      “爹爹?”萧妃支起身子,惊讶的望了望身边的李嬷嬷,又将疑惑的眼光看向费萝,“本宫怎么从未听说王大人还有一个女儿,而且生得如此标志。”      费萝笑了笑,毫不掩饰内心的雀跃,“谢娘娘夸奖,费萝并非爹爹亲生,况且一直住在乡下,只是近日才来京城看望爹爹,娘娘自然是不知晓的。”      “哦?如此说来你对王大人也不甚了解吧?”      费萝一时不知这萧妃是何意,于是试探性的问道:“娘娘为何有此一问?”      “哦,是这样的,本宫以前也曾蒙受过王大人的照拂,一直苦于无法报恩,你是王大人的女儿,今日救了你也算是缘分,就算得罪了越后也是值的。”      费萝一听,原来真是自己人,瞬间就卸下了所有防备,“娘娘有心了,我与爹爹虽然见面时间不多,但他也是极疼爱我的,我说想来这宫中长长见识,他今日便带着我来了。”      “那......”萧妃故意拖长尾音,有意无意的看着费萝。      费萝一脸懵逼,想不通这萧妃说话为何吞吞吐吐,难不成她暗恋王大人?      “娘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萧妃坐起身来,拂了拂衣摆,道:“如此,本宫便直说了。”      “萝儿可否给我讲讲王大人做官以前的事情?”      费萝内心哀嚎,不是吧!这萧妃当真记挂着王大人,可是这该从何说起呢,毕竟她也不是很了解王大人,至于以前的事王大娘说得也不多。      算了算了,随便编吧,费萝如此想。      “爹爹做官之前一直生活在清平村,那时候阿娘怀着□□子过得极其辛苦,但也很是幸福。听阿娘说,自从爹爹考取功名留在靖州便很少回家,后来爹爹平步青云坐到了如今的位置,便更少回家了。”      “萝儿只知阿娘与爹爹鲜少来往,大约......感情是淡了点。”      说到此处,费萝顿了顿,有意的看了看萧妃的神色,发现并无任何波澜,于是接着说道:“也不知爹爹是否心中另有他人。”      费萝说完,悄悄的观察着萧妃的神情,见她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和光彩,心中便知这萧妃和爹爹关系绝对不一般。      萧妃静静的听着费萝说完,心中十分快意,她猜得没错,王大人与越后那贱人果然有染,不然这几年凭他王锦荣能坐上如今的位置?      总有一天,她能查出越后那贱人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萧妃收敛起思绪,挂上温和式的笑容:“本宫与你也是有缘,不如留在这宫中陪本宫说说话,本宫对你可是喜欢得紧。”      “真的?”听得此话,费萝有些兴奋,她正愁没有留在这宫中的理由,如今萧妃相邀,她便能理所当然的留下来,打听百里的下落了。      “怎么?你可是不愿?”      “不是不是。”费萝连连摆手,心道:她巴不得呢。      “只是,方才爹爹嘱咐我在殿外等候,萝儿怕爹爹出来后找不到我会着急,可否让萝儿与爹爹说一声?”      “这好办。”萧妃挥了挥手,“李嬷嬷,你派人去跟王大人说一声,就说萝儿深得本宫欢心,要在这宫中住上一段时日,请勿挂念。”      “是。”      费萝看着不苟言笑的李嬷嬷走了出去,心中已然在盘算如何在这宫中自由行动了。      “你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费萝一下回到了现实中,抬头对上萧妃那双美目,婉转深幽,竟有那么一刻移不开眼睛。      “萝儿......萝儿没想什么,不对,萝儿是想着怎么逗娘娘开心。”说完,嘻嘻的笑了起来。      “呵呵。”萧妃掩唇轻笑,“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罢了,今日本宫有些乏了。”萧妃揉了揉太阳穴,略显疲态:“柳儿,带萝儿下去好好休息吧。”      “是。”柳儿退后一步,对着费萝做出一个手势,“萝儿姑娘,这边请。”      费萝心想,正好,休息一下好好计划计划。      于是福了福身,“娘娘好生休息,萝儿告退。”      费萝走后,一侍女不解的问道:“娘娘,她是王大人的人,留在身边有何用处?”      萧妃微眯着眼,算计的笑容在唇边越扩越大:“这用处大着呢......” ☆、缠绵   “王大人。”      李嬷嬷叫住行色匆匆的王大人,对着紧跟上来的越后行了行礼。      “李嬷嬷,可有见到小女?”王大人有些着急的问。      李嬷嬷礼貌的点点头,微微颔首却又毫无卑微之态:“我正要与王大人说起此事,我家娘娘与费萝姑娘甚是投缘,便留她在这宫中小住几日。”      李嬷嬷看了看神色有异的越后,继续道:“萧妃娘娘说了,定不会亏待费萝姑娘,还请王大人切勿挂念。”      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让王大人和越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萧妃娘娘今日乏了,王大人此时过去也未必见得到,还是请回吧。萧妃娘娘的话已经带到,奴婢这就告退了。”      说完,李嬷嬷转身就走,她虽自称奴婢,语气神态都是不卑不亢的。      毕竟,她是这宫中宠妃最信任的人。      云萝宫。      门微微响动,侧卧在软塌上假寐的萧妃微微睁开了眼,见到来人便缓缓起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人见着了?”萧妃漫不经心的问道。      李嬷嬷上前一步,递了杯茶给萧妃,“见着了,还是和那越后一同来的。”      “呵呵,在这深宫中与外臣同行,越后真是越来越不知避嫌了。”萧妃轻笑道,满眼的不屑。      李嬷嬷也笑了起来,“不用娘娘出马,越后自己就能把自己给作死。”      “也是,只要有她在的一日,我便永远无法登上后位。”萧妃叹了口气,眼里尽是不甘,接着又讽刺的笑了笑,“想当年,要不是她身后的家族势力迫使皇上立了她为后,如今皇上也不会如此冷落她,哪个男人能容忍被人牵着鼻子走呢,何况还是九五之尊的皇上。”      “也不知啊,这越后怎么越活越糊涂了。”      “是谁糊涂了啊?”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来,着实另萧妃陡然一惊。      “皇上!”萧妃起身,热情的挽着皇上的手臂,娇嗔道:“皇上,臣妾可想死你了,这么久都不来看看臣妾。”      “哈哈哈爱妃你可真不知足,朕记得昨日才来过。”皇上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一把揽过萧妃,一起往软塌走去。      “臣妾希望能够日日夜夜都陪在皇上左右。”萧妃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完全一副小女人的姿态。      皇上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道:“那朕岂不是成了昏君,你也会成为众矢之的的妖妃,哈哈。”      “皇上!”萧妃跺了跺脚,“讨厌!”      说着,萧妃往皇上的怀里靠了靠,“若能换的皇上日夜真心相伴,臣妾不怕众人唾骂,只要皇上在,臣妾便知足了。”      “婉瑜......”皇上深情的呢喃出声:“朕能有你相伴,是朕的幸运。”      说着,已经将手默默的覆上了萧妃的腰肢,轻轻的来回摩挲。      “皇上......”      此时众宫女已经悄然退至殿外,皇上凝视着怀中娇羞的人儿,内心已经蠢蠢欲动了。      “皇上.......”萧妃轻轻的叫了一声,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      “婉瑜......”话音刚落,皇上便忍不住一把抱起萧妃,往床榻走去,“你可真是个尤物!”      “皇上。”萧妃挡住将要欺身上来的身躯,娇羞道:“现在仍是白天。”      皇上拨开挡在面前的纤纤玉手,露出一个蛊惑人心的笑容,“白天又如何?你是朕的,朕想要你还敢不从,嗯?”      “臣妾不敢。”说完,萧妃搂住了皇上的脖子,将唇覆了上去。 ☆、怪病   “柳儿姐姐,云萝宫的人怎么全出来了啊?”费萝收回探出窗子的脑袋,转身奇怪的问道。      “哦,费姑娘有所不知,皇上过来的时候我们都只能在外面伺候。”      “皇上过来了?”费萝两眼放光,一脸的兴奋。      “怎么?”柳儿惊讶于费萝如此过激的反应,不由得脱口问道。      “没没没。”费萝连连摆手,吐了吐舌头,“我只是好奇这天下的王者究竟是副什么模样。”      听得此话,柳儿不禁换上一副傲慢的神情,毫不掩饰对费萝的鄙视,“皇上是九五之尊,身份尊贵,他的龙颜可是你能随便见的?”      费萝在心里翻了翻白眼,面上仍是笑嘻嘻的,“这个自然,我只是随口说说,姐姐切莫当真与我计较。”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娘娘寝殿外候着了。”      “姐姐慢走。”      费萝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一个旋身就稳稳的将自己丢进了近在咫尺的暖床。      “好痛!”费萝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伸手敲了敲床板,“好硬啊,这床还不如家里的一半软和呢。”      费萝一边抱怨着,一边想着要尽快找到百里奇好离开这是非之地。      眼皮越来越沉重,费萝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心道:“先睡一觉再说。”      “好吵。”费萝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      外间有对话身隐隐传来。      “柳儿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奇云殿的公公慌慌张张跑来,好像是说三皇子出事了。”      “哦,怪不得皇上急匆匆的就走了。”      “我们还是别议论了,免得惹娘娘不高兴。”      三皇子?费萝脑子里转了转,要不趁乱去找找百里奇的下落。      打定主意,费萝从床上一跃而起,活像一只活泼乱跳的兔子,瞬间精神奕奕。      刚要开门,却见一身红衣的萧妃挺直了腰板一副傲慢的姿态,“走,柳儿,瞧瞧去。”      费萝心里乐开了花,心道:正愁找不到路,现在好了,光明正大的跟着就好了。      奇云殿。      “奇儿!奇儿!”      当萧妃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平时威严无比的皇帝正抱着三皇子百里奇痛心的叫着。      “太医呢!快传太医!”皇帝咆哮着。      奇云殿的小太监吓得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道:“已经......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      从未在众人面前发过病的三皇子今日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全无往日的高贵与俊美。      他躺在皇帝的怀里,已经停止了抽搐,嘴角流出的白色口沫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费萝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百里......”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遇见百里,而他居然是三皇子!      待她反应过来,一个激灵便窜上前去,不顾身份尊卑,无意识的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萧妃。      萧妃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幸好身边的柳儿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萧妃惊魂未定,抖着手,呵斥道:“大胆!”      费萝对此充耳不闻,蹲身仔细的端详着百里奇,连出口的声音都颤抖了:“百里......”      “百里......百里......”      费萝擦了擦泪,对上近在咫尺的疑惑眼光,“皇上,请把百里放在床上,他需要平躺。”      “哦好。”皇帝微微愣怔,然后抱起百里往内室走去。      刚走两步回过头对费萝道:“你跟着进来。”      “其他人在此等候。”      丢下这句话,皇帝就匆匆进去了。      费萝摸了摸百里奇的额头,发现并无异常,于是替他盖好了被子,将他的头微微侧着,身体也呈侧卧的姿势。      皇帝在一旁看着,并未出声打扰,直到费萝停下手中的一切,他才问道:“你是何人?”      费萝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跪下,“小女费萝见过皇上。”      “费萝?是哪家的小姐,朕怎么从未见过你。”      “小女是王锦荣王大人所收的义女,初次来到京城,皇上自然不认得。”      费萝盈盈一拜,甚是淑女。      皇上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指了指床上,疑惑道:“你可懂医术?”      费萝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去,“小女并不懂医术,只是家乡有人得过这种病,见症状相似于是斗胆开了口,冒犯之处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哦?此病可有解?”皇上眼睛突然一亮,带着希冀问道。      费萝看了看百里奇,略为难道:“解是可解,只是......”      “只是什么?你但说无妨。”      费萝摇了摇头,心道:在这医术落后的古代,有解怕是也变成无能为力了。      费萝撞了撞胆子,道:“皇上,此病若是护理调养得当,是没有性命之虞的,若想要完全治愈,恐非一朝一夕能办到的。”      “哦?”皇上疑狐的打量着她,“方才还说不懂医道,那这些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这......”费萝不知如何开口,难道要她跟皇上说她哥哥也是患此隐疾么?      等等!哥哥!      仿佛被惊天的雷劈中,费萝大叫一声,僵在原地。      皇上见此异状,用手推了推她,“发生了何事?”      如梦初醒的费萝,定定的望着眼前这个威严的皇帝,双手紧紧的抓住他明黄色的袖袍,“皇......皇上,你可知这是什么病?”      费萝吞了吞口水,嗓子发干,连声音都莫名的颤抖。      皇上怪异的看着他,不动声色的移开费萝的手,皱了皱眉头:“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病仿佛是奇儿与生俱来的,连宫中的御医也束手无策,不知来源,不知为何。”      “小女斗胆的问一句,这宫中以前是否有人得过此病?或者更近一点,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是否有患过此病?”      “你什么意思?”皇上有些不悦,眉头微皱,一双凌厉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费萝。 ☆、扒衣   费萝低着头,吞了吞口水,继续道:“小女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毕竟这病很大的原因可能来自遗传。”      “遗传?”      皇帝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的眼中探寻到什么。      “你知道这是何病?”皇帝不动声色的问。      “嗯。”费萝点了点头,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小女只是略有耳闻,根治之法我也不得而知。”      “那你又是如何知晓此病的呢?”      “因为......因为我哥哥也饱受此病的折磨。”      “你哥哥?”皇帝双眼微眯,向费萝走近了一步。      费萝惊觉自己失言,想要转移话题:“请皇上恕罪,小女先......先退下了。”      皇帝没有阻止费萝离开,他望着费萝慌乱而逃的身影,心中疑虑更甚。      云萝宫。      “说!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阴谋!”      萧妃坐在软塌上,怒目圆睁,显然是一副气极的模样。      费萝跪在地上,一脸懵逼的模样,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这萧妃了。      难道是......      费萝暗自摇了摇头,心想这萧妃堂堂一个贵妃娘娘,气量怎的如此小,不就在奇云殿轻轻的推了她一下嘛。      再说了,她本也是无心之举。      不行!她必须要想办法到奇云殿去,也不知现在百里怎么样了,得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娘娘,方才萝儿无意冒犯,还请娘娘恕罪,切莫与我计较。”      “切莫与你计较?”萧妃冷笑一声,怒火有增无减,“你现在都敢骑在本宫头上了,还在这大放厥词!”      “娘娘息怒!”一屋子的奴婢吓得赶紧下跪,一个个埋首于颈,丝毫不敢动。      “娘娘,此话怎讲?就是借一百个胆子给萝儿,萝儿也是万万不敢对娘娘不敬。”      萧妃冷眼看着下跪之人一副着急的样子,心中反而更加不快,她萧婉瑜平时最是恨这等装模作样的虚伪之人。      “你到现在还不知错!”话语中,夹着喷薄而出的怒火。      “费萝何错之有,还请娘娘明示。”费萝倔强的看着萧妃,腰板挺得直直的。      “李嬷嬷,给我带下去审问!”萧妃胸口一起一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是。”      李嬷嬷走到费萝跟前,语气冰冷道:“是萝姑娘自己走,还是......”      费萝却并不看她,对着娘娘道:“娘娘,费萝自知并没有做错什么,还请娘娘明示。”      “并没有做错什么?”萧妃不屑的笑了笑,“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勾引皇上!”      “不要以为你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能迷惑皇上!”      “娘娘误会了,我对皇上绝无半点奢望,我只是......”      费萝急急的想要解释,这女人打翻了醋坛子可真是可怕。      “住嘴!你我同是女人,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不可原谅的是,居然和皇上独处那么长的时间,把她都拦在了奇云殿外。      相信用不着一会,整个皇宫都会传她萧妃失宠,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独获龙宠的消息。      想到此,萧妃眼里的杀意闪过,毫无留情的道:“带下去!”      “娘娘,娘娘,你听我解释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娘娘,娘娘。”      任凭费萝怎样叫喊,萧妃仍是不予理会。      “过去!”押着费萝的人狠狠将她往地上一推,费萝吃痛,怨恨的看了看推她的人。      “看什么看!瞧你长得一副骚.样,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还想打皇上的主意,你配么!”      费萝不予理会,而是慌忙去拽住李嬷嬷的衣角,央求道:“李嬷嬷,萝儿纵使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对皇上动心思,还请娘娘明察。”      李嬷嬷一抬脚,直接把费萝踢开,“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李嬷嬷向身边的丫头使了使眼色,“把她衣服给我扒了。”      “是。”      “你们想干什么?”费萝双手护胸,紧紧的抱着自己,步步后退,“你们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两个宫女置若罔闻,面无表情的向费萝走去。      待要碰到费萝肩膀的时候,费萝突然大叫一声,狠狠的推开一名宫女,想要就此落跑。      不料李嬷嬷伸出右脚,将费萝绊了个狗吃屎。      两个宫女趁势去扒费萝的衣服,在双方推搡和拉扯中扒下了费萝肩上的衣服,露出了白嫩的香肩。      而锁骨上鲜红的胎记分外醒目......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嬷嬷在此刻却是全身如遭雷击,内心汹涌翻滚却又动弹不得。      “你你......”良久,李嬷嬷才抖着手,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住手!”李嬷嬷大喝。      两名宫女停手,不明就里的看着李嬷嬷。      “你们先退下。”李嬷嬷恢复如常,淡定的吩咐。      “是。”      待两名宫女走后,屋内便只剩下李嬷嬷和费萝两人了。      李嬷嬷上前一步蹲着身与费萝平视,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的放柔了一分:“你是谁?”      费萝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害怕的退了退:“我......你......你想干什么?”      “告诉我,你是谁?”李嬷嬷又问了一遍。      “什么我是谁,我是费萝,王锦荣王大人的义女。”      姓费......      “那你的亲生父母是谁?”话一出口,连费萝都察觉到眼前之人的异常。      “我的爹爹乃是一介平民,普通的商贾,你问这个干什么?”      费萝望着眼前之人将之前的不安,激动,诧异统统都隐藏在了平静的脸上,她实在想不通,明明方才差点要了她的命,此时却又关心起她的身世了。      “那你来京之前,家又住在何处?”      费萝盯着面前这张已然没有丝毫情绪的脸,努力想要找出一点蛛丝马迹,难不成......难不成她想灭口。      不行,绝对不能连累爹爹。      “我我住离京城不远的清平村。”      “清平村?不对啊......”李嬷嬷喃喃自语。      “你爹姓费?”李嬷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连身体都没有挪动一分。      费萝不自觉的退了退,吞了吞口水,“我......”      “是......是。”      “来人!”李嬷嬷站起身,对外唤道:“带萝姑娘下去休息,好生照顾。”      费萝顿时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刚才还要扒她的衣服,现在怎么就以客礼相待了?      不对啊,她姓费,她爹爹又不姓费,她穿过来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她可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亲生爹是谁,为何这李嬷嬷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难道...... ☆、亲女   费萝走后,李嬷嬷急匆匆的走向萧妃的寝殿。      萧妃慵懒的侧卧在软榻上,见李嬷嬷进来也只是稍抬了下眼皮,“这么快就招了?呵,她说了什么?”      话语间,是说不出的轻蔑。      “娘娘,不是。”李嬷嬷语气略显焦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嬷嬷看了看四周,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萧妃终于发现李嬷嬷的异样,坐起身来,“发生什么事了?”      “娘娘......”李嬷嬷上前一步,对着萧妃耳语。      萧妃的表情由最初的疑惑,变成震惊,再到不敢相信,待到李嬷嬷说完,她已经完全乱了分寸。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说着双手紧紧的抓住李嬷嬷的袖子,“你看清楚了吗?你确定吗?”      李嬷嬷拍了拍萧妃的背,安慰道:“八九不离十。”      “当初派出去的杀手并没有杀掉她,任其自生自灭,没想到竟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你怎么确定是她的?”萧妃不相信的问。      李嬷嬷看了看萧妃,随着她的思绪缓缓道来:“她一出生,锁骨上就有一个鲜红的胎记,而当初把她送出宫后,就把她放在了费家。”      “她叫费萝......她叫费萝......”萧妃身子顿时软了下来,喃喃念道。      忽又激动的拽着李嬷嬷的手,语无伦次:“她还活着,她还活着......我......我......不行,我现在不能认她,不行,不行。”      不知是高兴还是害怕,萧妃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可是她是我的女儿啊,她是我的女儿啊。”      “娘娘,你可切莫乱了阵脚,免得被那越后看出端倪。”      “对,对。我不能乱。”萧妃擦了擦眼泪,急急道:“她现在在哪?我要去见她。”      “娘娘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伺候了。”      “走走,我要去见她。”说着慌忙的踏下软榻,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      费萝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李嬷嬷认识姓费的什么人,而我正好姓费,所以就错认了?      费萝摇了摇,觉得这不太可能。      回想起刚刚宫女们的态度转变,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管他什么秘密,反正她费萝是一分钟也不能在此地待下去了。      想到此地,费萝便从床上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向窗户。      偷偷将门打开一个缝隙,发现外面并无人把守,正高兴之际,一宫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参见娘娘,娘娘吉祥。”      糟了,萧妃来了。      费萝快速的回到床上,闭眼假寐,外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萝姑娘,休息了吗?”      “回娘娘,大概是休息了吧。”      “大概?”语气里带了些危险的气息。      那宫女吓得赶紧跪下,带着哭腔道:“奴婢该死,请娘娘恕罪,萝姑娘一直在房间不曾出来,奴婢在外面候着不敢打扰。”      吱呀------      门缓缓被推了开来,只是片刻,费萝便觉得有一片阴影笼着着她。      “睡着了?”      身边的床角一塌,费萝便知晓是萧妃坐了下来,下一刻,费萝的手便被萧妃握在了手里。      费萝全身忍不住发了个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萧妃似有察觉,拉住一旁的被子为费萝盖上,末了还不忘念道:“睡觉也不知盖上被子。”      话语里,夹着连萧妃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娘娘,仔细看来,她长得确实有您的六七分像。”是李嬷嬷的声音,轻轻的,是费萝没有见过的柔和。      “是啊。”萧妃感叹似的开口,手指抚摸上了费萝的脸,喃喃道:“还真是像呢......”      她的手一路向下,停在了锁骨,顿了顿,还是抓住衣服想要扒开看看。      下一刻,她的手被抓在了手里,抬眼看她,正发现费萝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一脸的惊恐。 ☆、罢后   “娘娘,娘娘......”阿绿激动的大叫着。      刚进门便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娘......娘娘,皇上......皇上......”      越后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出声呵斥:“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阿绿惊觉失态,慌忙跪下,“奴婢鲁莽,求娘娘恕罪。”      “起来吧,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阿绿站起身来,一脸的兴奋:“娘娘,皇上来了!”      “你说什么!”越后怀疑自己听错了。      “娘娘,皇上来了,已经快到门口了。”      “真的么?”越后喜极而泣,“皇上终于想起本宫了。”      一时之间,越后竟不知该如何,慌忙的整理了衣衫,对着镜子手忙脚乱的梳理起来。      “阿绿,你看我今日的妆容可还好?我穿这身会不会太素净?”      “娘娘,你穿什么都......啊,皇上,奴婢参见皇上。”话还未说完,就见皇上已然出现在了门口,于是慌忙下跪行礼。      “皇上!”越后放下手中的木梳,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臣妾参见皇上。”越后福了福身,小女儿姿态尽显。      “起来吧,”皇帝始终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自顾自的坐在了软榻之上。      越后向阿绿使了使眼色,阿绿便静静的退了下去。      屋中只剩下两人的时候,皇上不说话越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冷得可怕。      “爱妃过来坐吧。”皇帝淡淡的开口,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越后面上一喜,小心的坐过去,离皇上始终有着距离。      “坐到朕的身边来。”      “是。”越后轻轻的应了一声,心中已是心花怒放,便朝皇帝身边挪了挪。      感受到越后的小心翼翼和不安,皇帝疑惑的开口:“你怕朕?”      闻言越后抬头看着这近在咫尺的俊颜,这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啊,如今她终于盼到他了。      “怎么哭了?”皇帝抬手拭去越后的眼泪,轻声问道。      “臣妾不是怕皇上,而是......而是以为皇上对臣妾厌倦了。”      说完浅低眉眼,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唉。”皇帝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是朕负了你啊,你爹助朕坐稳这帝位,朕也如他所愿封你为后,可朕终究......”      “可是皇上终究不能从心底接受臣妾么?就因为爹爹强迫了你?”越后咬了咬嘴唇,不甘心的问。      “蓉儿!”皇帝呵斥一声,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怒气。      越后连忙跪下,“皇上恕罪,臣妾......臣妾......”      “罢了,起来吧。”皇帝面色恢复如常,含了些许歉意:“朕终究是对不起你。”      “皇上......”      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和冷落都没有让越后掉一滴泪,偏偏皇上三言两语便让她多年的隐忍分崩离析。      “臣妾不怨皇上,臣妾也不敢有任何的奢求,只求皇上能在空闲时想起臣妾,偶尔来这凤霞宫走走,臣妾便知足了。”      “爱妃,你快起来。”皇帝伸手将越后扶了起来,“朕并无怪罪之意,只是奇儿犯病令朕心烦意乱,所以过来坐坐。”      “什么?奇儿犯病!”越后紧张的问道,一颗心刚落下又悬了起来。      皇帝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越后的举止神情,面上仍是平静:“前几日在奇云殿旧疾复发,幸好看到的人不多,朕已下令封锁消息,不得外传。”      “那......那奇儿如何了?有没有生命危险?”越后向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住皇帝的手,眼睛里面满是害怕和担心。      皇帝反手拍了拍越后,轻声道:“爱妃不必担心,奇儿已经没有大碍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奇儿不是一直好好的活着的吗?”      “皇上,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儿子受罪,臣妾怎能不担惊受怕。”      况且,奇儿是她唯一的希望,唯一获得圣宠的希望。      “朕的他是父皇,看他从小体弱多病受尽折磨,朕心里也不好受。”顿了顿,又疑惑道:“朕众多皇子公主,怎地偏偏奇儿患上了此病?”      “爱妃,你可知奇儿所患是何病?”      “臣妾惶恐,连这宫中的太医都不知是何病,臣妾深居宫中又不懂岐黄之术,如何能知?”      “哦?从未见过?”      越后摇了摇头,“臣妾从未听闻过。”      越后虽然心中有虑,却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当面问皇上为何有此一问。      “哦,是吗?”皇帝突然冷笑出声,“前几日朕见一女子,巧得很,她哥哥也患有此病。”      越后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心里的不安愈来愈盛,但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哦,当真有此巧事?不知那女子的哥哥身体是否已经无恙?”      “朕没问。”      越后怒睁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痛心问道:“为什么?难道皇上不想救奇儿吗?奇儿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亲骨肉?”皇帝扯了扯嘴角,把玩着越后的头发,漫不经心的开口:“那女子告诉朕,此病乃是遗传所致。”      轰!仿佛一声惊雷在越后脑中炸开。      “皇上......皇上这是何意?”      此时的越后脑中一片空白,来不及想皇上到底是何用意。      “你可知靖州赵家?”皇帝一瞬不瞬的盯着越后,灼灼的眼光似要将她灼穿。      “赵家,什么赵家?”越后挥了挥手,已经阵脚自乱,抓住皇帝的衣摆语无伦次:“臣妾不知,臣妾不知道什么赵家,请皇上相信臣妾,臣妾没有做对不起皇上的事。”      皇帝狠狠的推开她,继续道:“靖州赵家,整个家族都有此病,而在十八年前赵家曾经丢失过一个男婴,皇后,你胆敢欺君,知道这是什么后果么!”      此时,皇帝的威严与愤怒展露无疑,他的问话带着滔天的怒意,让人三尺生寒。      越后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不......不......不是的,皇上,你听臣妾解释,皇上。”      “来人!”      陈公公推门而进,看了看屋内的情形,依旧镇定自如:“皇上。”      “即日起,将越后贬为常在打入冷宫,不得任何人探望,百里奇废黜皇子身份,贬为庶民,即日驱逐出宫。”      “是。”陈公公领了命便退了出去。      皇帝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越后,没有任何的同情和怜惜,绝情的像是在处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皇上!皇上!”越后突然抱住皇上的脚,发疯似的嚎叫:“皇上不要,皇上不要啊,臣妾不要去冷宫,这一切都是因为臣妾太爱皇上了,求皇上开恩啊,臣妾不要去冷宫,皇上......”      皇帝冷冷的看着昔日高贵自持的皇后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心中竟无半点波澜,他慢慢的抽出被越后抱住的脚,讽刺道:“爱妃可是对旨意不满?若不是念及你家族的贡献以及皇室的颜面,就凭欺君之罪这一条,爱妃可是绝无活命的机会。如今朕网开一面,你不要不识趣!”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凤霞殿。      “皇上......”陈公公一路上欲言又止。      皇帝看了他一眼,“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获得皇上恩准,陈公公便直言不讳:“废除皇后和皇子是大事,就算是封锁消息,也难抵朝中之人的悠悠众口啊,何况越相岂会善罢甘休?”      “呵?你以为朕会怕他?”      “老奴不敢。”      皇帝没有理会陈公公,自顾自的说道:“越后干的这些勾当,越相怕是心知肚明,朕已经是法外开恩,他若不知好歹,朕就连他一起办了!” ☆、求情   次日。      “娘娘,娘娘不好了!”一宫女急急忙忙的嚷着,刚踏进云萝殿便听得柳儿的呵斥。      “放肆!一大早因何事喧闹,小心打扰了娘娘和萝姑娘用早膳拿你是问。”      “柳儿姐姐,我有急事见娘娘。”      “发生了何事?”里面萧妃的声音传来。      “进去吧。”      小宫女跌跌撞撞的进去,直接跪下:“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看小宫女如此慌张,萧妃倒是有些紧张。      小宫女看了看一旁自顾自吃着早膳的费萝,欲言又止。      “你且说来本宫听听。”      “是。凤霞宫那边传来消息,皇上昨日去了凤霞宫,不知因为何事,越后被打入了冷宫,连三皇上也被连累了。”      “消息可靠么?”萧妃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小宫女努力的点了点头,“听说今日越后已经被送去了冷宫,任何人不得接近。”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萧妃正想是何事令皇上发这么大的火,身边的费萝却惊叫出声。      “啊,三皇子,可不就是百里奇,百里怎么样了?”      “娘娘......”费萝欲言又止,但满眼的焦急和担心,已是让萧妃看出了端倪。      “娘娘。”这是李嬷嬷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      “云儿!”只见萧妃欣喜的迎上去,佯作责怪:“你这些日子都跑去哪里了?心里可还有我这个母后?”      “儿臣拜见母后。”起身便扶着萧妃坐下,“儿臣日日夜夜都想着母后,巴不得天天待在母后的身边。”      “净会说好听的话!”萧妃听后十分的高兴,笑得合不拢嘴。      “穿云?”费萝愣愣的出声。      “萝姑娘!”百里穿云进来时倒是未注意,见到熟悉之人难掩欣喜,“你为何会在此处?”      “你们认识?”先搭话的竟是一旁的萧妃。      百里穿云笑吟吟的对萧妃道:“母妃有所不知,萝姑娘是孩儿前段时间在民间结识的,十分的重感情。”      “对了,穿云,你可知百里怎么样了?”费萝急急的问道。      “这......”百里穿云貌似不知如何开口。      “你快说啊!”费萝催促道,她实在是担心得紧。      “三哥他并无性命之忧,只是......”      百里穿云看了看一脸焦急的费萝,他不知这事该不该对她说。      “只是什么?”费萝皱了皱眉头,有些气恼。      “只是被废去了皇子的身份。”      “什么?!”费萝心里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百里穿云像是下了某种决定,朝着萧妃跪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状况,令萧妃甚是吃惊,“云儿,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说着,便伸手去扶。      “不,母妃。”百里穿云一动不动的跪着,眼里的坚定不容动摇,“孩儿前来,是想求母妃一件事。”      “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萧妃一向很疼爱百里穿云,把他当做自己唯一的依靠,为了他将来能继承帝位,她萧妃不知在这宫中做了多少安排。      “母妃不答应,云儿便不起身。”百里穿云一反平日的潇洒慵懒之态,难得的倔强。      “好,母妃答应你。”萧妃仍是笑着,只是下一刻她就再也笑不出来。      百里穿云没有起身,而是定定的看着萧妃,“父皇一向对母妃宠爱有加,母妃说什么,父皇一向百依百顺,而今越后被废,三哥受到牵连,恳请母妃为三哥求情,保三哥不受牵连。”      “云儿!”萧妃厉声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她从小便教育云儿,皇室之中没有真正的兄弟之情,不是尔虞我诈便是自相残杀,所以一定不能对任何人真心相待,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上次派出去的杀手无功而返,她听说是因为云儿的阻拦已是极度的不悦,如今百里奇终于被驱逐出宫,他云儿终于没了威胁,如今......      萧妃看着眼前倔强的百里穿云,心中痛楚难当。      罢了,罢了。      她收起所有的情绪,将痛楚掩藏在冷漠的表情之下,“云儿,你且起身吧。你父皇虽对我偏爱,可是如此大事,母妃实在是无能为力。”      “娘娘,娘娘,萝儿求求你向皇上求求情,赦免了百里吧,他一身抱负和才华......”      “大胆!”费萝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嬷嬷的打断,只见李嬷嬷语气不善道:“萝姑娘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仗着这几日娘娘对你刮目相待便不知天高地厚,皇家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      费萝一时语塞,这几日萧妃确实待她与众不同,所以说话没了顾忌。      “请娘娘恕罪,是萝儿逾越了。”她低着头,淡淡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萧妃拂了拂额头,略显疲态:“本宫累了,你们都退下吧。”说着,便进了内室。      “母妃!”百里穿云不甘心的叫道。      “六皇子请回吧,娘娘累了。”李嬷嬷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顿了顿又看向费萝:“萝姑娘,娘娘说萝姑娘离家多日,是时候回家了,老奴也就不送了,请萝姑娘好自为之。”      费萝当知这是在赶她离开了,她也不恼,认真的对李嬷嬷鞠了个躬,“感谢娘娘近日的款待与厚爱,费萝十分开心,望娘娘和嬷嬷保重,费萝这就离开了。”      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百里穿云迅速起身,追问道:“你去哪?”      费萝回头,一脸的坚定:“我去奇云殿找百里。”      “他已经出宫了......”      “那我便出宫去寻,天涯海角永不放弃!”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李嬷嬷想起费萝临走前眼里的落寞终是有些不忍,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留在宫中,只能离开。      而那句‘萝姑娘此生也不必踏足这皇宫半步’终是没有说出口。 ☆、回家(终章)   一月后,靖州。      “萝儿不必忧心,我已经让兄弟们到各个地方打听去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费萝坐在门口,百无聊赖的刁着稻草,“十一,你说这都一个月了,百里是音信全完,会不会......”      十一笑了笑,安慰道:“萝儿可别自己吓自己,百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费萝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前日穿云才来过,说是一定会找到百里的。      费萝点点头,“恩,但愿如此。”      费萝起身,拍了拍手,“十一,我在你这里待了已有数日,该回去了,不然爹爹会担心的。”      “好,一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的。”      “谢谢你十一。”      市集繁华,费萝无精打采的穿梭其中,神思悠远,不自觉的飘到了中秋那夜。      回忆历历在目,竟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啊。”费萝突然吃痛叫了一声。      “哎哟!”一道男声同时响起。      费萝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风流的公子,只见他护着自己的肩膀,佯装疼痛,“哎哟,姑娘你撞着本公子了,可怎么办?”      费萝翻了个白眼,不予理会,继续走。      “这位姑娘。”那男子拦住去路,促狭一笑:“不如姑娘以身相许如何?”      “你神经病啊。”费萝毫不客气的怼上去。      那男子倒也不恼,摇了摇头,“非也非也,实在是本公子喜欢你得紧。”      “我认识你么?”      “现在正在认识啊,敢问姑娘芳名?”他一脸笑意,好不要脸。      “关你什么事?”费萝毫不客气。      “姑娘可是要嫁与我的,怎的不关我的事?”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本公子如此英俊,哪个姑娘能抵抗?”他胸有成竹,得意洋洋。      费萝上下打量了一下,不禁点点头,“是有一副好皮囊。”      正得意着,没想到费萝一开口差点让他跌倒在地。      “你方才不是说喜欢我么?那你给我银子啊。”      他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费萝憋住笑意,故作鄙视:“钱都没有就想追本姑娘,做梦去吧。”      “你......你......”似是没有想到费萝如此直接,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费萝瞪了他一眼,“你什么你,本姑娘就是视财如命,没钱我可不认识你。”      那男子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你......我......谁说本公子没钱了,你随我回家,我让姑娘见识见识什么是富贵人家。”      费萝撇了撇嘴,“我才没那兴致。”      说完,费萝再不理会那男子的叫喊,快步离去。      刚走几步,费萝便僵在原地,脸上戏谑的笑容还来不及收起,只见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眼泪便随之落了下来。      此时此刻,人潮涌动的喧闹市集此时在费萝眼中仿佛都静止了,她的眼睛,她的心,满满的都是那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一袭白衣,袖袍无风自动,发丝飞扬,泪眼迷蒙中,看见心中的他在熙攘的人群中望着她,温柔的笑着。      “百里......”费萝喃喃的出声,带着颤抖。      他们一起迈步,走近,相互凝视,一个泪眼朦胧,一个笑脸盈盈。      “这位姑娘,小生今年十八,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家中世代经商,敢问姑娘芳龄几许,可曾婚配?”      他笑得如沐春风,是她从未见过的洒脱与自在。      费萝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你喜欢我?”      他笑意更深,揶揄道:“如今我一介布衣,可没有银子给你。”      费萝破涕为笑,一脸调皮:“那我喜欢你,我给你银子。”      “好。”百里奇笑了笑,将费萝搂在了怀里:“我们回家吧。”      费萝抬头,满是疑惑:“回哪?”      “赵家。”      “那不是我家么?”      百里奇温柔的看着怀中之人,直到看得费萝脸上红云满布,才带着笑意开口:“那是我们的家。”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斜阳映照着相互依偎的人儿,交织成了一副飘动着的画面,唯美瑰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 送上一个小剧场: 风和日丽,节操碎地。 “百里,你去哪里?” “自然是去快乐的地方做快乐的事。”他眼角带笑,肆意潇洒。 费萝厚颜无耻,双手合十,满眼期待,楚楚可怜。 “求拖走~” 百里奇回头,促狭一笑,“像拖死狗那样么?” “你开心就好。(微笑)”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bookben.net---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